恶霸抢亲后改邪归正了(254)+番外
他想家了,他想要那个温暖安逸的家里,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有孝顺的儿子儿婿给他做好吃的,他想回家。
路途漫漫,荒无人烟。
二人循序渐进,借着照料之名,先替他打理行囊、替他保管银两,再一步步哄骗、掏空他随身携带的所有金银积蓄。
乌苏年重伤无力、神志昏沉、身心俱残,根本无力防备。
短短几日,他半生积攒、赶考携带的全部钱财,被二人哄骗搜刮得一干二净。
钱财尽失的那一刻,他彻底一无所有。
身后的伤口又痛又痒,没有人照料的他,费尽力气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乌苏年被吓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啊啊啊有蛆……呕……呕……”
没了前程,没了官职,没了积蓄,只剩一具残破溃烂、病痛缠身的废躯。
待钱财彻底掏空,两名同窗的假意温柔彻底撕破。
赶路途中,见他走不动路,便直接撒手将他推倒在泥地。
语气再无半分怜悯,只剩刻薄讥讽:
“乌大官人,如今可还得意?”
“没官、没钱、一身伤病,你如今连普通人都不如。”
“当初压我们一头、风光无限,现在还不是任人践踏?”
落井下石,极尽嘲讽。
他们不再搀扶,不再遮掩,任由他拖着残躯,在泥泞山野里独自爬行。
渴饮泥水,饿嚼草根,伤口反复发炎高热,日夜折磨不休。
昔日天之骄子,一朝沦为废人。
他熬过乱兵、熬过饥寒、熬过同窗背刺、熬过日夜炼狱般的折磨。
凭着最后一口归乡执念,变卖了身上的所有值钱的东西,拖着残破废躯,千里匍匐。
日日绝望,夜夜悔恨。
眼睁睁看着前路渐近,故土轮廓清晰浮现。
终于,熬到村口老槐,望见自家炊烟,望见咫尺家门。
只差临门一脚。
咫尺归乡,咫尺生机。
可数日酷刑、身心俱残、油尽灯枯。
就在他指尖快要触到家门山坡下泥土的瞬间,所有生机彻底散尽。
头颅重重砸落,双眼圆睁,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家门。
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一生贪权纵欲,一朝登高跌重。
生前风光半点无,一生所求皆不得,近在咫尺,却次次咫尺天涯。
乌父临死前怀念的时光,居然是在乌遥成亲后的短短几年,若他不贪图权势,余生该是怎么?
不甘定格的双眼,流下最后一滴泪,充斥着无尽的不甘,最终定格。
咫尺荣华、咫尺归途、最终全部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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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乌父葬礼
这日午后,秋风凛冽,寒意刺骨。
村里砍柴的樵夫江柴一路狂奔到江野家门前,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拼尽全力拍打着院门,嘶哑的喊声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不好了!山脚槐树下的坡地里躺着个人,看着像是上京赴考的乌举人!”
彼时江野一家人正在院外乘凉,啃着凉瓜歇息,听闻这话,众人齐刷刷转头,脸上皆是惊愕。
抱着孩童的乌母身子猛地一僵,强笑着摇头:“别乱说,苏年如今等着赴任地方官职,怎会突然回来?”
她嘴上宽慰旁人,怀里的童谣却渐渐走了调。院内气氛骤然沉了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滴泪珠猝不及防滑落,滴在孩童脸颊上。小家伙懵懂地抬手摸了摸,咧着没牙的嘴,憨憨地笑了起来。
乌遥猛地站起身,心头慌作一团,当下便要下山去查看。
江野伸手将他拦下:“我和金魁先去瞧瞧,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
乌遥双目泛红,眼底满是茫然与惶恐。无论乌苏年从前如何,都是生养他的父亲,是家中的顶梁柱。这份牵挂,早已刻入心底。
话音未落,赵静蓝已经拔腿冲下了山,谁也拦不住。金魁见状,立刻快步追了上去,唯恐他出事。
赵静蓝幼年痛失双亲,是乌苏年将他接回身边抚养。若无乌父,他早被冷漠的亲戚转手变卖,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底。
山脚下的老槐树下早已围满村民,几名汉子心善,寻来草席将地上的人遮盖住。江丑正领着人赶制简易担架,见赵静蓝疯了一般冲来,连忙上前攥住他的手腕。
赵静蓝眼眶通红,嘴唇不住颤抖:“江丑哥……是……是我爹吗?”
江丑垂首,不敢与他对视,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要看看他,就看一眼……”赵静蓝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金魁连忙上前扶住失态的他,见江丑连连摇头,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多时,江野陪着乌遥、乌母也缓步下山。乌母抬手拭去眼角湿意,强撑着一身傲骨,神色平静得近乎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