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燃：嗯。」

「苏念：我要拉黑你。」

「江屿：他不会拉黑的。她一边喊拉黑一边在看你们的比赛录像，已经看了三遍了。」

「苏念：你闭嘴！」

沈星燃退出群聊，点进了那个博主的页面。转发已经快三万了，评论两万多条。他翻了翻评论，前排热评的画风很统一。

「距离不到两米……这不是室友，这是同床共枕的距离。」

「Wild什么时候跟别人住过一个房间？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住。从来。破例了兄弟们，他破例了。」

「看了三个月的rank录像，亲自挖人，让出宿舍，带他出席活动，在训练赛上帮他说“我会在你旁边”——你们告诉我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理性分析一下，Wild对Star的好已经超出了队长的范畴。他是一个连采访都懒得说三个字的人，但他跟Star说的话比跟所有人说的加起来都多。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嗑到了嗑到了嗑到了谢谢谢谢谢谢」

沈星燃把评论翻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停住了。“这不是偏爱是什么。”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关了。

房间很安静。陆野去洗澡了，卫生间里传来隐约的水声。沈星燃靠在床头，把那句话在心里又读了一遍。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他想，也许网友说的是对的。也许陆野对他的好，真的不只是队长对队员的照顾。也许那些草莓牛奶和兔子拖鞋和暖宝宝和吹头发，不只是顺手做的。也许那些“我会在你旁边”“你是我的中单”“你值得”，不只是随口说的。

但他不敢确定。因为他没有听到那句最关键的、最简单的话。那句话只有三个字，八个字母，说出来只需要不到一秒。但陆野没有说。沈星燃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还是还没到时候。也许是还没到时候，他们认识才多久？从第一次rank排到一起，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从签约到现在，还不到两周。从搬进这个房间到现在，才几天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就说那句话，太快了，太草率了，不应该是陆野的风格。那个人做事从来不急，他看rank录像可以看三个月，他挖人可以花一个月，他的耐心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也许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沈星燃准备好。也许是沈星燃还没准备好——虽然他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充分到陆野只要说那句话，他就敢回答“我也是”。

第20章 说话算话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陆野走出来，穿着黑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领口上。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来。沈星燃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野哥，我帮你吹头发吧。”

陆野的手顿了一下，毛巾搭在头上，偏过头来看他。沈星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刷地红了。“你上次帮我吹了，我帮你吹一次，扯平了。”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并没有收回那句话。

陆野看了他两秒，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

沈星燃接过毛巾，从床上下来，走到陆野身后站定。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陆野的后脑勺线条很圆润，黑色的头发湿透了，贴在头皮上，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后颈。沈星燃的手指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陆野的肩微微绷了一下。沈星燃假装没注意到，把毛巾覆在他的头发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擦。

“你去拿吹风机。”沈星燃说。

“你先擦。”

沈星燃继续擦。动作很轻很慢，像陆野帮他擦头发时那样。他把每一缕头发都擦到半干，才去拿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开关，热风呼呼地吹出来。他的手指穿过陆野的发丝，那人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硬，不像他自己的那么软。黑色的发丝在指间缠绕又松开，被热风吹得渐渐蓬松起来。吹到后颈的时候，陆野忽然开口：“你手在抖。”

沈星燃的手指确实在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没有。”

陆野没再说什么。沈星燃继续吹，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腹偶尔擦过他的头皮。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陆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想起几天前，陆野也是这样站在他身后，手指穿过他的头发。那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现在他的心也在跳，但没有那么快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悸动，像一颗石子沉入了深潭，沉到了底，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不走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沈星燃把线绕好，放回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陆野还坐在床边，头发被吹得很蓬松，刘海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