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帝国唯一虫母(154)
眼泪无声地打湿了裤子布料,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不想哭的,可胸口的堵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又回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了。
没有王庭,没有爱人,没有孩子,连以前仅存的一点温暖,也只剩下这间冷冰冰的房子,和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客厅里越来越黑,他就那样蜷在沙发上,像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孩子。
他想,要是那真的是一场梦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困意层层叠叠裹住四肢,意识慢慢沉了下去,周遭的冷寂也仿佛被隔在了外头。
他就这么蜷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彻底坠入了睡梦之中。
黑暗里并不安稳。
一声声呼唤断断续续飘过来,温柔又急切,一遍遍落在耳畔:
“樾樾!”
“妈妈!”
音色各有不同,有的低沉温润,有的清冽柔和,还有几道奶气十足的童音,软乎乎地掺在里面,一声接着一声,绕着他不肯散去。
江樾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要睁眼,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喊自己。
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无论怎么用力,都掀不开半分,视野里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昏暗。
紧接着,手腕处传来轻轻的触碰。
温热有力的大手小心翼翼覆上来,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背。
还有微凉的指节,慢慢扣住了他的掌心,力道轻柔,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
除了手,肩头也被轻轻扶了扶,像是有人怕他蜷缩着睡得不舒服,想将他放平。
细碎的响动在耳边萦绕,呼吸的暖意拂过皮肤,明明身处梦境,那份真实的触感却清晰得不像话。
是谁?
是谁在碰我?
江樾在心里反复追问,思绪乱成一团。
任由那些呼唤一遍遍响起,任由温热的手掌始终牵着他,被困在这片朦胧的梦境里,连分辨虚实都做不到。
朦胧的黑暗忽然被一片暖光撕开,刺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视线慢慢聚焦,入目是王庭寝殿里熟悉的雕花天花板,悬在上方的琉璃灯漾着柔和的光晕,每一处纹路都刻在记忆深处,半点不假。
江樾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转头望向身侧。
赫瑞修正坐在床边,指尖沾着温润的药液,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手臂。
目光落在赫瑞修脸上,江樾的心跟着轻轻一沉。
男人似乎憔悴了许多,下颌处冒出一层浅浅的青茬,杂乱地铺着,显然是许久没有修整了。
小麦色的皮肤都盖不住乌青的黑眼圈,眼底布满红血丝,好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身上的衣服皱起一道道褶痕,边角耷拉着,看不出半点往日的齐整。
一旁的小身影安安静静站着,是幸以。
小家伙捧着干净的软布与小瓷瓶,小手攥得稳稳的,时不时抬眼望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泪水,见赫瑞修用完一样物件,便立刻乖巧地递上前。
江樾怔怔地看着眼前两人,一时忘了动作。
第112章 还好只是梦
江樾凝望着眼前的人,心底反复打转。
我回来了?
这到底是不是梦?
几番来回,他早已辨不清虚实,只觉得思绪沉沉的。
赫瑞修依旧垂着头,专心替他擦拭手臂,一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压根没留意他早已睁开双眼。
倒是一旁的幸以眼尖,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
小家伙按捺不住满心欢喜,脆生生地喊出声:
“妈……妈妈!妈妈醒了!”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子便径直扑进江樾怀里,紧紧贴住他。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赫瑞修浑身一震,猛地直起身,目光急急投向床榻。
当真切对上江樾的视线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日来压在心底的焦虑、惶恐与煎熬,在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情绪。
眼眶唰地就红了。
他牢牢握住江樾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温热的手背上,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决堤,无声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的爱人醒了。
还好,他醒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底水光氤氲,声音沙哑又温柔,字字句句都饱含真切的思念:
“樾樾,我很想你。”
怀里的幸以也抽噎不止,小小的胳膊用力环着江樾的腰,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消失。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依偎在身侧,细碎的哭声萦绕在耳畔。
温热的体温、真切的触碰、耳畔哽咽的话语,全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江樾抬手,轻轻抚上怀里孩子柔软的发顶,又看向眼前红着眼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