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傻子(10)
阿清找出自己一条最大号的、洗得有些松垮的内裤,递给傻子:“穿上。”
至于之前那条,呵呵,被傻子踩了一脚,没法穿了。
傻子接过内裤,研究了一下,然后笨拙地往腿上套。
阿清的内裤对他来说显然太紧了,穿上去紧绷绷的,显得有些滑稽。
至于衣服,就更没有他能穿的了,那件背心已经被这个傻子弄湿阵亡了。
阿清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
他把自己床上那条还算干净的薄被子拿过来,披在了傻子身上,把他裹严实。
“坐着,别动。”他又一次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接下来是吹头发,阿清找到一个噪音很大的老式吹风机,插上电。
吹风机一响,傻子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惊恐地看着阿清手里那个发出巨大轰鸣声的“怪物”,连连后退,缩到了墙角。
“操!”阿清骂了一句,不得不走过去抓他。
傻子力气很大,又是真的害怕,挣扎起来阿清根本按不住,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拉扯,阿清累得气喘吁吁,跛脚更是吃不住力。
最后阿清几乎是发了狠,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按在床沿,用腿压住他,才勉强把吹风机对准他那头半长的湿发。
热风呼啸着吹出,傻子在下面瑟瑟发抖,缩着脖子,一脸不情愿,但又不敢再剧烈反抗,只是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狗。
好不容易吹干了傻子的头发,阿清自己的头发也只是胡乱擦了几下,懒得再吹。
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比接了几个客人还要累。
屋子里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傻子裹着被子,坐在阿清的床沿,头发被吹得蓬松干燥,看起来顺眼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懵懂。
他偷偷看着阿清,发现阿清也在看他,又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傻兮兮的笑容。
阿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那因为被热水冲刷过而显得红润健康的脸庞,再看看他紧紧攥在手心里、一直没有放开的那根樱桃发绳。
这一晚上的鸡飞狗跳,精疲力尽。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晕染的光斑。
他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
屋里多了一个人,一个高大的,漂亮的,脑子不清楚的,麻烦。
夜还很长。
雨声渐渐小了,从哗哗作响变成了窸窸窣窣的轻响,最后只剩下屋檐断续的滴水声,敲打着窗外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嗒……嗒……”。
第7章 听故事……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因为电压稳定而显得比刚才明亮了一些,将两人一坐一立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阿清靠在窗边,指间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回过神,将烟蒂摁灭在窗台上堆积的烟灰堆里。
疲惫像厚重的湿衣服一样裹着他,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至少,得搞清楚这个被他捡回来的大麻烦,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
傻子依旧裹着被子坐在那里,姿势几乎没变。
他似乎在研究披在身上的被子纹路,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布料边缘,眼神专注。
听到阿清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亮亮的依赖。
“喂。”阿清开口,声音因为抽烟和疲惫而更加沙哑。
他在床沿坐下,和傻子隔着一小段距离,尽量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你叫什么名字?”
傻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不成调子。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看着自己一直紧紧攥着的、露出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拳头里是那根樱桃发绳。
他抬起手,把攥着发绳的拳头举到阿清面前,然后缓缓摊开手掌。红色的塑料小樱桃躺在他宽大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中央。
“花……花……”他看着发绳,很认真、很用力地吐出这两个字。发音不算标准,带着点笨拙的含糊,但能听清楚。
阿清愣了一下。
“花花?”他重复了一遍,带着确认的语气。
花花立刻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把拿着发绳的手又往阿清面前递了递,好像是在介绍自己最重要的伙伴。
阿清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他敷衍地点点头:“行,那就叫你花花。”
他顿了一下,继续问下一个关键问题:“你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