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傻子(100)
他还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力气活,提水,倒垃圾,也学着用抹布擦拭家具。
虽然他常常做得不尽如人意,有时会把地弄得更湿,或者打碎个把无关紧要的东西,但他那份想要为这个“家”、为那个共同的“目标”出一份力的心,却是那么赤诚和滚烫。
日子依旧清贫,甚至因为刻意的节省而显得更加拮据。
饭桌上的饭菜比以前更加简单,常常是清水煮面配点咸菜,或者一锅粥吃一天。
偶尔小北挣到稍多一点的钱,会买一点点肉回来,那顿晚饭就会像过节一样。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的联系和共同的目标感,将三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他们像三只即将迁徙的候鸟,在寒冷的冬季里,互相梳理羽毛,积攒着每一分可能的力量,等待着那个振翅高飞时刻的到来。
那个藏在床板下的小布袋,在一点点地、缓慢地变得沉重起来。里面的每一分钱,都浸透着他们的汗水、隐忍和对未来的期盼。
夜晚,当小北将一天的收入放入布袋,三人会围着那个小布袋,默默地看上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力量。
前路依旧迷茫,危机依旧潜伏在侧,但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被动和绝望。
他们有了一个目标,一个需要他们共同努力、相互扶持才能实现的,关于“新生”的目标。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希望,就像石缝里顽强钻出的草芽,虽然弱小,却带着冲破一切阻碍的生命力,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悄然生长。
第63章 暴雨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状态下一天天过去。攒钱计划在进行,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然而,悬在头顶的利剑,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那是一个比往常更加沉闷的夜晚,空气湿重,像是拧得出水,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阿清坐在窗边,借着外面路灯微弱的光,缝补着花花那条磨破了膝盖的裤子。
他的脚踝好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不敢完全用力,但至少能稍微活动了。
花花坐在他脚边的地上,摆弄着几个捡来的、颜色暗淡的瓶盖,嘴里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小北出门前说,今晚约了个“老主顾”,据说给钱还算大方,虽然地方远了点。
阿清当时心里就有些莫名的不安,叮嘱了他一句“小心点”。
小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放心,心里有数”,便融入了门外的夜色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已经过了小北平时回来的时间,他却迟迟没有出现。
那种不安感在阿清心里逐渐扩大,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了他的胸腔。
他放下手里的针线,有些焦躁地望向紧闭的房门。
花花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放下瓶盖,爬到阿清腿边,仰着头,小声问:“阿清,小北哥……还不回来?”
阿清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回答。他的耳朵捕捉着楼道里的每一点声响,心跳随着每一次风吹草动而加速。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响起,不是小北平时那种带着节奏的敲法,而是杂乱无章的、带着一种不祥的紧迫感。
阿清的心猛地一沉。他示意花花别动,自己跛着脚,慢慢挪到门后,警惕地问:“谁?”
门外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带着焦急的年轻男声:“是……是小北哥让我来的!他……他出事了!在……在人民医院!”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阿清脑海里炸开,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也是公园角讨生活的,阿清有点印象。
男孩看到阿清,语无伦次地说:“阿清、阿清哥……小北哥他……他被、被几个人拖到巷子里……打、打得很重……流了好多血……有人叫了救护车……”
阿清来不及细问,也顾不上脚踝的疼痛,一把抓起放在门边小几上那个装着他们所有积蓄的布包,塞进怀里,对花花嘶哑地喊了一声:“花花,跟我走!”便踉跄着冲出了门。
花花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阿清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绝望感染了他,他立刻像影子一样紧跟了上去。
夜雨终于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瞬间淋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
阿清顾不得这些,他在雨中拼命地奔跑,跛脚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去见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