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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傻子(116)

作者:不慌不忙的三色堇园子 阅读记录

他们的干粮在火车上就已经吃完了。

他走到那个狭窄的、下午粗略打扫过的灶披间(厨房)。

土灶台冰冷,布满裂纹,灶眼里空空荡荡。水缸里只有下午花花打上来的小半缸井水,清澈见底。

食材是他们下午在来时的路上,在一个即将收摊的菜农那里,用极便宜的价格买来的一小把有些发蔫的青菜和几块老姜。米面则一点都没有。

阿清看着那点可怜的食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蹲下身,开始在灶眼里生火。

老太太留下了一点受潮的、几乎不能用的柴火,阿清费了很大劲,才用从背包里翻出来的、最后几张废纸勉强引燃,浓烟呛得他连连咳嗽。

火光忽明忽灭,映照着他沾满烟灰和疲惫的脸。

小北挣扎着走到灶披间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花花也跟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跳跃的火苗。

“只有这点青菜,将就喝点热汤吧。”阿清头也不抬地说着,将洗干净的青菜掰成几段,又把老姜切片。

没有油,他只能直接将姜片和青菜丢进那个唯一的、掉了不少瓷的旧铁锅里,加上井水,盖上那个不太合缝的木锅盖。

锅里很快发出了细微的咕嘟声,水汽混合着青菜和姜的味道弥漫开来,虽然清淡,却是在这个冰冷破败的屋子里,第一缕属于“生活”的气息。

炊烟从破旧石棉瓦的缝隙中袅袅升起,融入青萝镇深蓝色的、缀着稀疏星子的夜幕中。

这缕烟很淡,很微弱,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但对于蜷缩在这个小院里的三个人来说,它却象征着一种决定性的转变——他们不再是纯粹的逃亡者,他们开始在这里,尝试着“生活”下去。

第74章 新生之地

汤很快煮好了,只是清水煮菜叶,加了点姜,连盐都没有。

阿清用两个破碗盛了汤,递给小北和花花,自己则就着锅铲,吹着气,小口地喝着。

汤很淡,几乎没什么味道,带着点青菜的涩和姜的辣。

但那一口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的暖意却真实而珍贵。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暂时填补了空瘪的胃囊。

花花饿极了,捧着碗,呼呼地吹着气,大口地喝着,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把碗里的汤和菜叶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舔。

小北喝得很慢,他的胃口依旧不好,但他强迫自己将那一碗没什么滋味的汤慢慢喝了下去。热汤让他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点知觉,额头上甚至渗出一点细汗。

阿清看着他们,自己也喝完了锅底最后一点汤。胃里有了东西,身体的疲惫似乎也缓解了一些。

烛光摇曳,三人围坐在冰冷的灶台边,喝着寡淡的菜汤,听着屋外清晰的虫鸣和风声。

没有人说话,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艰辛与平静的氛围在小小的灶披间里流淌。

这里没有公园角的提心吊胆,没有火车上的拥挤颠簸,只有这一方破败却独立的天地,一碗热汤,和两个可以完全放下戒备、相依为命的人。

这第一缕炊烟,升起的是绝望中的挣扎,也是新生伊始最朴素、最坚韧的希望。

简单的、甚至算不上晚餐的“晚餐”结束后,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青萝镇。

小院里没有灯,只有正屋里那截蜡烛透过小窗投出的一小片昏黄光晕,勉强照亮门口的一小片泥土地。

屋子里依旧弥漫着尘土和霉味,那张铺着干草的“床”看起来冰冷而坚硬。

长时间的疲惫和紧张过后,松懈下来的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精神却因为环境的彻底改变而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既疲惫又清醒。

小北身体支撑到了极限,被阿清扶着,躺到了那张唯一的“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阿清把包里所有能御寒的衣服都盖在了小北身上。

“我睡地上。”阿清说。泥地冰冷潮湿,但他不能让伤员睡地上。

花花看着小北躺下,又看看阿清,似乎明白了睡觉的安排。

他不用吩咐,自己走到墙角,把那个旧床单背包垫在脑袋下面,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准备就在冰凉的泥地上睡下。

“等等。”阿清叫住他,从行李袋里翻出几件最破旧的衣服,铺在花花身边,“垫着点,凉。”

花花听话地挪到那几件衣服上,蜷缩着躺下,像一只找到窝的大型犬。

阿清吹熄了那截所剩无几的蜡烛。屋子里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的黑暗。与城市夜晚那种总有光污染的昏暗完全不同。

寂静也随之而来,而且是更深沉的寂静。

火车哐当声、城市噪音、人群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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