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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傻子(119)

作者:不慌不忙的三色堇园子 阅读记录

阿清和小北没有多话,立刻卷起袖子干了起来。

阿清负责洗碗,他将手浸入油腻而滚烫的碱水里,机械地冲刷、擦拭,碗碟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滚水烫得他手指发红,碱水刺激着皮肤,腰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酸痛,跛脚更是加重了负担。

小北则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负责择菜。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弯腰会牵扯到腹部的伤口,额头上很快渗出了虚汗。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仔细地剔除烂叶,掐掉老根。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洗碗池和菜筐里。

油腻的环境和重复的劳作,与他们过去在公园角的生活有着某种相似的精疲力尽,却又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伪装的笑脸,没有刻意的逢迎,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暴力。

有的只是纯粹的、身体的疲惫,和用汗水换取食物的、最原始的尊严。

当晚上最后一拨客人离开,他们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拿着老板给的、用油纸包着的两个馒头走出饭馆时,小镇已经陷入沉睡。

星空依旧璀璨,虫鸣依旧清晰。

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却比来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踏实。

阿清和小北在“悦来小吃”稳定下来后,每天下午四点出门,晚上九十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破旧的小院。

院子里,就只剩下花花一个人。

起初,花花很不适应。阿清和小北不在,空荡荡的院子显得格外大,也格外寂静。

他会趴在院门的缝隙里,眼巴巴地望着巷子口,一趴就是好久,直到天色变暗,巷子里再也看不清东西。

他会把阿清给他扎小揪揪的樱桃发绳攥在手里,反复摩挲,仿佛那是他与阿清之间唯一的联系。

阿清看出了他的不安和孤独。他不能把花花永远关在院子里,但带着他去餐馆,又怕他太笨拙,惹出麻烦,丢了这来之不易的工作。

思考再三,阿清决定尝试一下。

一天下午去上工前,他认真地给花花洗干净手和脸,整理好衣服,然后带着他一起去了“悦来小吃”。

到了餐馆后门,阿清没有立刻带他进去,而是蹲下身,看着花花眼睛,极其严肃地叮嘱:“花花,待会儿进去,不要乱跑,不要大声说话,不要碰任何东西,尤其不能碰灶台上的火和刀,记住了吗?”

花花似懂非懂,但看到阿清严肃的表情,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声重复:“不乱跑……不说话……不碰火……不碰刀……”

阿清叹了口气,心里也没底,但还是牵着他的手,走进了油腻的后厨。

胖老板王叔看到花花,愣了一下,眉头皱起:“这是……”

“老板,这是我那个……表弟。”阿清连忙解释,语气带着恳求,“他脑子不太好,但力气大,也听话。能不能……让他在后厨帮帮忙,学着择个菜什么的?我们不要工钱,管他顿饭就行!”

王叔打量着花花高大却显得有些畏缩的身躯,和那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睛,又看了看堆成小山的待处理蔬菜和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行吧行吧,找个角落待着,别碍事就行!弄坏了东西可得赔!”

于是,花花获得了一个小板凳,被安排在厨房最不碍眼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小筐青菜。

阿清给他示范了一遍如何择菜,然后便和小北投入了紧张的洗碗工作中。

花花的学习过程,可想而知是鸡飞狗跳的。

他分不清哪些是该留下的嫩叶,哪些是该丢弃的老梗,常常把好的部分扔掉,坏的留下。

他的动作笨拙而缓慢,择一把菜的时间,够阿清洗几十个碗。

有时他会盯着某片形状奇怪的叶子发呆,或者被窗外飞过的鸟吸引注意力,忘了手里的活计。

老板娘起初很不耐烦,看到他糟蹋蔬菜会大声呵斥:“哎呀!傻子!那是能吃的!你扔它干什么!”“看着点!别把泥弄得到处都是!”

每次被呵斥,花花都会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菜掉在地上,眼神惶恐地看向阿清,像只受惊的兔子。

阿清只能一边忙着自己手里的活,一边用眼神安抚他,或者趁老板娘不注意时,快速过去低声指导两句:“这个,叶子黄了的,不要。”“根,掐掉。”

小北也会在择菜的间隙,默默地把花花择错的菜重新整理一遍。

几天下来,花花虽然依旧笨拙,速度慢得可怜,但至少,他记住了最基本的择菜要领,不会再把整棵菜都毁掉了。

而且,他极其听话,让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让做什么就努力去做,从不偷懒。

更重要的是,在餐馆里,虽然时常被老板娘呵斥,但他不再是独自被留在空荡院子里那个孤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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