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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傻子(120)

作者:不慌不忙的三色堇园子 阅读记录

他能看到阿清和小北,能感受到他们在身边,这让他感到安心。

甚至,当某天老板娘看着他那筐虽然品相不佳但总算勉强合格的青菜,没有再骂他,只是哼了一声走开时,花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类似于“成就感”的笑容。

这个笑容,被一直留意着他的阿清捕捉到了。

阿清正在刷碗的手顿了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却又带着一丝暖意。

也许,花花也能在这里,找到一点点他存在的价值。

在“悦来小吃”的后厨,时间仿佛被油污和汗水浸泡得格外粘稠而漫长。每一天,都是从堆积如山的脏碗碟和仿佛永远择不完的蔬菜开始。

阿清长时间浸泡在滚烫碱水里的双手,开始红肿、脱皮,甚至裂开细小的口子,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的跛脚因为持续站立而旧伤复发,每晚走回小院的那段路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腰背更是酸痛得几乎直不起来。

小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坐着择菜,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脸色总是带着病态的苍白。后厨浑浊油腻的空气也让他时常感到胸闷和恶心。

他的动作比阿清更慢,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才能跟上节奏。

老板娘的大嗓门和时不时的抱怨如同背景音,老板王叔算账时紧锁的眉头也提醒着他们这份工作的朝不保夕。

工作无疑是辛苦的,甚至可以说是压榨性的。

十五块的日薪,两顿简单的员工餐(常常是客人剩下的菜混在一起热一热),便是他们付出的所有劳力的价值。

然而,当晚上九、十点钟,餐馆打烊,他们领到那两个用油纸包着的、有时是菜饼有时只是白面的馒头,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踏出“悦来小吃”那扇油腻的门时,一种奇异的感受便会取代极度的疲惫。

第77章 热的汤面

小镇的夜晚万籁俱寂,与餐馆后厨的喧嚣油腻判若两个世界。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两旁的老屋黑黢黢的,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深巷中传来。空气是清冽的,带着夜间草木的湿润气息,深深吸入肺里,仿佛能洗涤掉沾染了一身的油烟和疲惫。

他们沉默地走在回小院的路上。

阿清走得很慢,小北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花花则安静地跟在最后,他今天在餐馆没有被大声责骂,似乎心情不错,偶尔会抬头看看天上特别亮的星星。

这条短短的路,成了他们一天中难得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刻。

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强撑,可以尽情地展露疲惫,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走着。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漆黑的小院。井台、老树、杂草的轮廓在夜色中熟悉而安宁。

虽然屋子里依旧破败冰冷,虽然明天依旧要面对无尽的碗碟和蔬菜,但这一刻,当他们闩上院门,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时,一种实实在在的“归属感”和“安定感”便会油然而生。

这里是他们的巢穴。破旧,但安全。

是他们用自己最卑微的劳动,换取来的,可以卸下所有防备、舔舐伤口的地方。

阿清会摸索着点燃那盏小小的煤油灯(这是他们用第一笔微薄收入添置的唯一“大件”),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小屋一角。

三人就着凉水,啃完那干硬的馒头,有时阿清会用井水洗一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

没有多余的交谈,身体的疲惫让他们只想尽快休息。

小北躺上那张硬板床,阿清和花花依旧打地铺。地面冰冷坚硬,但比起餐馆里那种精神紧绷的劳累,身体的痛苦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熟悉的虫鸣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白日的辛苦仿佛都渐渐远去。

他们用自己的汗水,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挣得了一席安身立命之所。

这份“踏实”,是过去在公园角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它源自于最原始的劳动,也滋养着他们对未来最微小的、却不肯熄灭的希望。

日子在重复的劳作中悄然流逝,像后厨那池洗不完的碗碟里的水,浑浊而缓慢地流淌。

阿清手上的裂口结了痂又磨破,小北的脸色在疲惫和微弱的营养中反复,花花的择菜技术依旧停留在“不彻底毁掉”的水平。

终于,到了半个月后发工资的日子。

胖老板王叔在打烊后,从那个油腻的木头钱箱里,数出一些皱巴巴的纸币和叮当作响的硬币。

他看了一眼并排站着的、满身油污和疲惫的三人,目光在花花身上停留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照约定的十五块一天,计算了阿清和小北的工钱,然后将钱推到他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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