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看着他迅速变脸，也识趣地不再深究。

他们这种人，最懂得适可而止，不去触碰彼此内心那不愿示人的角落。

他嘿嘿一笑，顺着阿清的话往下说：“没吃呢，就等着你伺候。赶紧的，饿死了。”

两人一起挤进更显狭窄的厨房，阿清熟练地打开天然气，烧水，准备下挂面。

小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

沉默地忙活了一会儿，小北忽然开口，语气随意：“昨晚那孙子，……有点过。”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一道明显的、紫红色的……痕，那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差点没把我……背过气去。”

阿清正在打鸡蛋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他知道小北服务的客人里，有特殊癖好的不在少数。

他沉默地把鸡蛋打进翻滚的面汤里，看着蛋花迅速凝结成形。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那些话对他们来说太虚伪，也太苍白。

他只是从旁边一个破旧的橱柜里，拿出一管快用完的活血化瘀的药膏，递给了小北。

小北看着那管药膏，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他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了。”

然后，他像是要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气氛，突然凑过来，飞快地在阿清侧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一声“啵”，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嘻嘻地说：“还是我们家阿清知道心疼人！要不咱俩凑合过得了，别搭理那些傻逼了。”

阿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嫌恶地用手背擦了擦脸，骂道：“滚远点，恶心不恶心！”

小北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面很快煮好了，清汤寡水，飘着几点油星和葱花。

阿清盛了两碗，他自己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端着碗，靠在水池边慢慢吃着。

小北唏哩呼噜地吃着面，像是饿极了。

吃完后，他把碗一放，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我补觉去了，晚上还得去‘上班’。”

他走到自己床边，看了一眼对面床上依旧熟睡的花花，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脱了外套就躺了下去，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阿清收拾了碗筷，回到房间。阳光已经更盛了些，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第9章 小揪揪

趁着还有时间，他下楼到旁边的地下商场的摊子上买了花花能穿的T恤和一条棉裤，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回到出租屋，花花也醒了，他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看到阿清过来，他立刻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刚睡醒的懵懂笑容。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在枕头边摸索着，找到了那根樱桃发绳。

他举起发绳，眼巴巴地看着阿清，嘴里含糊地叫着：“……揪揪……花花……揪揪……”

阿清看着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和他手里那根小小的发绳，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接过发绳。

花花立刻乖巧地转过身，背对着阿清，低下头，把后脑勺露给他。

阿清的手指不算灵巧，他很少打理自己的半长发，更别提给别人扎头发了。

他笨拙地拢起花花那部分稍短一些的头发，试图扎成他昨天看到的那个小揪揪。

花花的头发柔软而干净，带着点清爽的气息。

阿清的动作有些生疏，甚至扯到了花花的头发，花花“嘶”地吸了口冷气，但没有动，依旧乖乖地低着头。

好不容易，一个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小揪揪总算扎好了，那颗红色的小樱桃颤巍巍地立在头顶。

阿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

花花立刻转过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顶的小揪揪，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着阿清，非常认真、一字一顿地说：“谢、谢、阿、清。”

他的笑容那么纯粹，感谢那么直接，像一道毫无遮挡的阳光，猛地照进阿清灰暗逼仄的世界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阿清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生硬地说：“吃饭。”

他把留给花花的那碗面端给他，花花饿坏了，接过碗，也不用筷子，直接就要用手去抓。

“用这个！”阿清把一双筷子塞进他手里，耐着性子教他，“这样，夹起来。”

花花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笨拙，面条滑溜溜的，他费了好大劲才夹起几根，塞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吃到美味猫粮的大猫。

阿清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那碗面，心里那点送他走的决心，不知不觉又动摇了几分，但理性很快压倒了这丝不该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