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他来看他了！他没有骗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委屈、安心和依赖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花花所有的防线。

“呜……阿清……阿清……”

他发出一声如同小兽哀鸣般的、破碎的哭泣，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从后面扑了上去，两只巨大的手臂从阿清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瘦削的腰身，把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深深地埋在了阿清单薄的脊背上。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失而复得的喜悦，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阿清。

高大的身躯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阿清后背的布料。

“阿清……阿清……他们……他们打我……疼……我好怕……我找不到你了……”

他断断续续地、含糊不清地哭诉着，像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我……我很乖……我没有不听话……我想找你……他们不让……还推我……打我……”

他的每一句哭诉，都像一把刀子，在阿清本就愤怒和心痛的心脏上，又狠狠地剜下一块肉。

阿清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滚烫的泪水，和花花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颤抖，和他之前在派出所感觉到的一模一样，却更加剧烈，更加绝望，也……更加充满了依赖。

他抬起手，覆盖在花花紧紧环抱住他腰身的手上。那只大手冰凉，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还在不停地发抖。

阿清用力握了握那只手，试图传递过去一丝安慰和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更加冰冷地射向那几个工作人员，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而显得异常森寒：“听见了吗？他疼！他怕！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那个被撞开的工作人员还想争辩什么：“是他先……”

“我不管谁先谁后！”阿清厉声打断他，眼神如冰，“我只看到结果！结果就是，他，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智力障碍者，被你们三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围着，打伤了！这就是事实！”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女接待员脸上：“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找你们领导！我要投诉！我倒要看看，哪个领导会纵容手下这样‘管理’！”

听到“找领导”、“投诉”，那几个工作人员的脸色彻底变了。

女接待员也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软了下来：“先生，先生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这……这可能是个误会，是我们工作人员方式方法有些急躁了，我代他们向您道歉……”

“道歉？”阿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他脸上的伤，是道歉就能抹去的吗？他心里的害怕，是道歉就能消除的吗？！”

他感觉到身后的花花因为工作人员的靠近而害怕地缩了缩，把他抱得更紧了。

阿清反手轻轻拍了拍花花的手臂，示意他别怕。

“我现在，要带他走。”阿清看着女接待员，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什么？带他走？”女接待员愣住了，“这……这不符合规定啊！他是被派出所送来的，属于我们院的临时监护对象，你怎么能随便带他走？你又不是他的亲属……”

“规定？”阿清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规定就是让你们把人打成这样？那我今天还就非要带他走了！你们要拦，尽管试试看！”

他的眼神扫过那三个男工作人员，那目光里的决绝和狠厉，让他们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他们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削漂亮的年轻人，此刻为了护住身后那个傻子，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20章 带他走

“你……你没有这个权利！”女接待员试图用规定压人。

“权利？”阿清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都带着怒火灼烧的痛感，“我把他从雨夜里捡回去的时候，没人跟我讲权利！我把他送到派出所，指望你们能给他一个安身之所的时候，没人跟我讲权利！现在，我看到他被你们打成这样，害怕成这样，你们倒跟我讲起权利来了？！”

他猛地抬手指着花花嘴角的淤青，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撕裂：“这就是你们给他的‘权利’？！啊？！”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让那几个工作人员和女接待员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场面陷入了僵持。

阿清像一座冰冷的、不容侵犯的磐石，牢牢地护在花花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对面几个神色慌乱的工作人员。

而花花，则如同找到了唯一庇护所的幼兽，紧紧抱着阿清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一抽一抽的哽咽，但身体依旧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