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傻子(74)
然后,他看到了阿清。
他看到阿清背对着布帘的方向,衣衫不整地靠在床边,低着头,散落的半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
他看不到阿清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单薄的肩膀似乎微微颤抖着。
紧接着,花花听到阿清发出了一些声音。那声音很压抑,断断续续,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有时像是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细微的抽气,有时又像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带着颤音的呜咽。
在花花简单纯粹的认知里,发出这种声音,通常意味着不舒服,或者……难过。
就像他自己不小心磕碰到会很疼,就像他被阿清严厉训斥时会想哭。
他觉得阿清好像在哭。
但是,隐约间,他似乎又捕捉到阿清喉咙里溢出的一两声,与他平时听到的、表示痛苦的呜咽有些不同……
那声音更低沉,更绵软,甚至……带着一点点奇怪的、他无法理解的……类似于……“舒服”的颤音?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混杂在一起,让花花彻底困惑了。
阿清是在难过?在哭?还是……在舒服?
他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这超出了他所有简单的生活经验。
他只知道,阿清和那个陌生人在一起,发出奇怪的声音,而阿清之前严厉地命令他躲起来不准看。
巨大的茫然和一种莫名的、揪心的感觉,让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是一眨不眨地、透过那条缝隙,死死地盯着阿清微微颤抖的背影,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混乱的风暴。
时间在布帘内外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流速缓慢爬行。
对于帘内的花花而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外面的声音——陌生的喘息,阿清压抑的、难以分辨情绪的呜咽,床板细微的吱呀声——像无数只小虫子,钻入他的耳朵,啃噬着他简单的大脑,留下混乱和不安。
他看不懂,也听不懂,但那氛围里弥漫的某种紧绷的、令人不适的东西,让他感到害怕,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细微的刺痛感。
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很干净的东西,正在被污染,被破坏。
而对于帘外的阿清,时间则是麻木而屈辱的流逝。
他闭着眼,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意识抽离,任由身体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般被使用。
他只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
他能感觉到那道布帘的存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后背。
他知道花花就在后面。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堪和一种深切的自我厌恶。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痛恨自己的身份,痛恨这具不得不用来换取生存的皮囊。
终于,……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一切动静戛然而止。
令人窒息的寂静重新笼罩了房间,只剩下窗外依旧未停的雨声。
男人很快起身,整理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冷漠。
然后,是几张纸币被随意放在床头柜上的、轻飘飘的声响。
“走了。”男人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甚至没有多看阿清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交易。
脚步声走向门口,房门被打开,又关上。
“咔哒。”
锁舌落下的声音,像是一个句号,终结了这场短暂而肮脏的闹剧。
屋子里,只剩下阿清,和布帘后面,那个目睹,或者说窥见了全程,却完全无法理解的花花。
阿清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靠在床边,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极度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污浊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穿上衣服,也没有力气去处理床头那几张象征着屈辱的钞票。
空气中还残留着陌生人的气味,和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属于交易的气息。
而布帘后面,花花依旧僵硬地蜷缩着。
外面的动静停止了,那个陌生人走了。
但他还是不敢动。阿清没有叫他。
他透过缝隙,看到阿清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背影显得异常单薄和脆弱。
那种揪心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犹豫着,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挣扎。
阿清让他不准出来,可是……阿清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就在这时,楼道里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是花花熟悉的、属于小北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小北几乎是跑着上楼的。他原本的“预约”因为对方临时有事取消了,他在外面晃荡了一圈,雨越下越大,他惦记着家里窗户好像没关严实,怕雨水潲进来,便提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