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傻子(98)
哪一个选择更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北终于抬起头,看向阿清。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抗拒,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恐惧、犹豫,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微弱却顽强的希望之火。
“……种菜?”小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用惯常的、略带玩笑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震动,“就你这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水平?”
阿清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松动,心脏猛地跳快了几下。
他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看着小北:“可以学。”
小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这次却带着点认命般的如释重负的味道,“……你说得对,留在这里,迟早是个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永不熄灭的、却冰冷虚假的霓虹灯光,背对着阿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就……试试吧。”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声惊雷,在阿清耳边炸响。
巨大的、混杂着喜悦、酸楚和前所未有的沉重的热流,瞬间冲上了他的眼眶。
他们终于,要朝着那渺茫的微光,迈出第一步了。
“试试”两个字说出来容易,但真正开始面对现实,那沉重的压力便如同实质般倾轧下来。
首要的,也是最残酷的问题,就是钱。
第62章 悄然生长
决定做出后的第二天,小北出门前,和阿清进行了一次更实际的谈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出了两人脸上同样凝重的神情。
“我大概算了一下。”小北手里拿着半截粉笔,在斑驳的地板上划拉着,眉头紧锁,“去一个远点的、消费低的小地方,就算坐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我们三个人的车票加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还不算中途可能转车的费用。”
阿清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伤腿搁在垫子上,依旧隐隐作痛。
“到了地方,租房子,就算再破再小,押一付三是跑不了的。还要买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锅碗瓢盆,被子铺盖……这些我们不可能都带走,都得重新置办。”小北的粉笔在地板上写下一个个冰冷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人心上。
“最重要的是,刚开始那段时间,工作不一定立刻能找到,就算找到了,工资也可能压一个月才发。这期间,我们三个人吃饭、租房……处处都要钱。”小北停下划拉,抬起头,看着阿清,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我把我们现在所有的家底都算上……”他报了一个数字。
那是一个少得可怜的数字,勉强够他们省吃俭用支撑一个多月,还是在没有任何意外开销的情况下。而要支撑他们完成这次迁徙和初期的安顿,远远不够。
空气仿佛都因为这笔巨大的资金缺口而凝固了。
阿清沉默地看着地板上的那些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知道他们穷,但没想到,连逃离的“启动资金”都如此捉襟见肘。
“能不能……再快一点攒钱?”阿清的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快?”小北苦笑一下,“我白天去搬货,一天也就那点钱,还不够你买两贴好点的膏药。晚上……”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公园角的收入并不稳定,而且风险极高,最近因为黑皮那边的原因,他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阿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肿痛的脚踝。他现在是个完全的累赘,不仅不能创造收入,每天还要消耗药费和伙食费。
深切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梦想很美好,但现实却用最冷酷的方式告诉他们,他们连购买一张离开的车票都如此艰难。
“要不……我再去找找别的活?”小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阿清,“听说码头那边晚上卸货给钱多,就是累点……”
“不行!”阿清立刻打断他,语气急促,“你白天已经够累了,晚上再去扛大包,身体会垮的!”
他知道小北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身体底子并不算特别好,常年不规律的生活和暗疾早已透支了他的健康。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小北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等你这只脚好了?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等黑皮找上门来?”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希望的微光似乎被现实的浓雾重重笼罩。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小板凳上、努力理解他们谈话的花花,突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