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社恐,小鬼出门要走下水道(11)+番外
话没说完,门就开了,江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套衣服。深灰色的卫衣,黑色的运动裤,叠得整整齐齐。
“换上。”
于斯愣住了,看着江逐手里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做的?”
江逐没回答,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语气不耐烦:“穿这么破,别人以为我亏待你了。既然做了我的员工,形象还是要注点意的。”
于斯用力点点头,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
江逐看了他一眼:“蠢死了。”
于斯没反驳,呆呆看着他。
江逐被看得不自在,转过头说:“一会儿给你房间做卫生间,马桶、淋浴你可以洗漱。”
想到了什么,他又说:“从你工资里扣。”
说完之后,发现于斯很久没有声音。
转头一看,于斯低着头,抱着那套衣服,眼眶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僵在那里。
江逐本来还想数落两句,但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语气比平时轻了很多,“快去换吧。”
于斯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好。”
他抱着衣服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我会好好干活的。”
他说:“我一定帮你守好铺子。”
江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别墨迹了。”
于斯这才转身走了,小白从角落里窜出来,跟在他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
江逐站在门口,看着那一人一猫消失在走廊尽头。
于斯抱着新衣服回到房间时,手指还在轻轻发颤。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浑身都脏,就算穿新衣裳也不合适。可他更怕江逐生气,犹豫片刻,还是把那身又旧又脏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江逐给的那套。
卫衣柔软又暖和,裤子也宽松合身。
他恍惚了很久,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没穿过这么干净、这么舒服的衣服了。
整理好自己,他走了出去。江逐已经在铺子里坐着,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换上干净衣服的于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深灰色的卫衣遮住了他瘦得过分的胳膊,看上去不再那么轻飘飘,虽然依旧单薄得厉害,却清清爽爽。
不得不承认,这小鬼底子极好,眉眼一露,是实打实的好看。
于斯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我……我脸很脏吗?”
江逐猛地回神,移开视线:“没有。”
又补了句,“头发太长了。”
于斯乖乖点头:“嗯……一直没剪过,所以有些长。”
江逐的眉皱了起来。
寻常人离世,家属多半会整理仪容,擦身、梳头、妆点整齐,就算是孤魂,也少有这样头发乱糟糟、长到遮眼的。
再看于斯这副瘦得脱形的样子,头发枯长,神色怯懦,一股莫名的画面猛地窜进他脑子里。
像是被人关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无人过问,一点点熬到尽头。
江逐自己都愣了下,他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
懒得深究,他直接开口:“扫地会吗?”
于斯抬眼看他,轻轻点头:“应该会。”
他飘到墙角,拿起扫帚,学着之前朵朵的模样,一下一下认真扫着。
其实铺子本就没什么灰尘,昨天也没什么客人,根本没什么可扫的。
可他还是扫得格外仔细。
于斯扫完地,把扫帚靠回墙角,飘到江逐旁边。
“扫完了。”
江逐“嗯”了一声,没抬头,手上还在扎那个别墅的屋顶。
于斯就站在旁边,也不走,像是在等下一个活儿。
江逐被他杵着烦了,抬眼看了他一下。
头发又垂下来了,遮了半张脸。换完衣服之后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眉眼,又被盖回去了。
江逐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竹篾,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黑纸。他剪了一条细长的纸条,又拧又折。
没一会儿,一个细细的素圈就成形了,黑色的,纸拧成的绳光滑紧实,看起来跟真的发箍没什么区别。
他拿着那个素圈仔细看了看,又看了一眼于斯的头围,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着了。
烟雾散尽之后,桌子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发箍,没有装饰,就是简简单单一个圈。
江逐把发箍拿起来,往于斯那边一扔,声音不大不小:“呐,试试。”
于斯低头看着那个黑色的素圈,没伸手:“这是……”
“发箍。”江逐头都没抬,“头发弄起来,挡眼睛不难受?”
于斯下意识摸了摸垂在额前的头发。
难受吗?
其实习惯了。
头发挡着眼睛,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害怕的时候、尴尬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头发遮着,就像有一层帘子,外面的人看不清他的脸,他也就不用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