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社恐,小鬼出门要走下水道(166)+番外
“母符发烫了!我们就知道出事了!”池宴大喊,同时一电击器捅在扑过来的老尸傀身上。
尸傀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别废话了!先杀出去!”江逐咬牙,桃木短剑挥舞,又斩灭两个傀儡。
但傀儡实在太多了。而且更糟糕的是,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阵法被彻底激活了。
“进那扇门!”江逐当机立断。
三人边打边退,艰难地朝走廊尽头的房间移动。
每走一步,都要面对无数傀儡的围攻。
于斯想起在密室里,江逐也是这样,一次次挡在他前面,为他挡下所有危险。
为什么总是要江逐保护他?
为什么他永远只能躲在后面,当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手腕上的血色纹路,在这一刻灼痛到极致。
于斯抬起手,将掌心贴在了那滚烫的印记上。
“小鱼?”江逐察觉到他的异样,急声喊。
于斯没有回答。
他脑海中,浮现出在纸扎铺的无数个日夜。江逐教他扎纸人,教他画符,教他感受念的力量。
“阴阳匠的能力,不在手,在心。”
“当你真心想保护什么的时候,那份心意,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保护……
他想保护江逐。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到手腕上的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强烈的意念顺着血脉奔涌,最终汇入胸口的玉坠。
玉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白光。那光如此纯净,如此温暖,像冬日的阳光,像深夜的灯火。
光芒所过之处,傀儡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个化作飞灰。
就连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也在白光的照耀下迅速消散。
“这是……”池宴瞪大眼睛。
“阴阳匠的念力……”江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撼。
白光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黯淡。
于斯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江逐及时扶住。
“没事吧?”江逐的声音都在抖。
“没事……”于斯摇了摇头。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物。所有的傀儡全部消失了。
走廊尽头那扇门,此刻完全敞开。
门的那头是一个院子,院子中间有一颗老槐树。
几人朝着院子走去。
这棵老槐树不大,四面都是高墙,树上还挂着几个纸人。
于斯的手指,轻轻碰上了那棵老槐树的树干。
触碰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哗啦一下退走了。
周围寂静的要命,让人心里发慌。
下一秒,所有的声音又猛地冲了回来。
和刚刚的声音完全不同,那是铺天盖地的哭声。
有憋到快断气的呜咽,有扯着嗓子喊破了音的,有绝望到没声儿的,也有认了命的。
好多好多的声音,一层叠一层。
“爹!您不能去啊!”
“娃他娘,好好照顾娘……我对不住你们……”
“娃,听话,让爹去……你还能活……”
…………
凄凄惨惨的哭喊从地底下翻上来,顺着树根那些裂开的缝往外冒。
那块贴身的玉,一下子烫得像烧红的炭,烫得皮肉生疼。
嗡!!
眼前的景色全变了,周围看起来像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棵老槐树。
那时候树叶子还多,半树金黄,枯叶子被秋天的风卷着,一片片往下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树底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一个个面黄肌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得吓人,眼窝深得吓人。
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挡不住那一身嶙峋的骨头。好些小孩光着脚踩在泥地上,脚趾头冻得发紫。
人群最前面,站着个人,穿着灰袍子。
玄长鸣。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后来那副干尸样,脸还算清瘦,下巴上留着三绺长胡子。他手里托着一卷暗红色的皮子卷轴,上面用金粉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
两个村民扶着个背都快弯到地上的老村长,颤巍巍走上前,膝盖重重砸进泥里。
“仙长……”
老村长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在拉,“求您……救救坳子村。”
额头狠狠磕在又湿又冷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土。
“三年大旱,一粒粮食都没收上来。树皮、草根,能吃的都吃完了。村里……已经饿死二十几个了。再这么下去,全村百来口人,一个都活不了啊!”
他话说完,身后黑压压的村民齐刷刷跪倒,磕头的声音响成一片,震得地都在颤。
“求仙长救命!”
“求给孩子们一条活路!”
憋了好几年的绝望,一下子全冲出来了,哭声震天,盖过了整个村子。
玄长鸣垂下眼睛,看着满地磕头求活路的人,嘴角动了动:“逆天改命,保佑一个地方,要拿同等的东西来换。你们,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