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社恐,小鬼出门要走下水道(167)+番外
老村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豁出去了的坚定:“甘心!只要村子能保住,只要孩子们有口饭吃,我们死一万次都行!”
第105章 槐林悬尸1
玄长鸣慢慢展开那卷血红色的卷轴,上面的符文流转着,发着光。
“立血契为证:坳子村献上十三个村民的魂魄做三十年阵眼,换这里风调雨顺。”
他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人。
“你们愿意吗?”
天地间一下子静了,连风都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男声划破了这片死寂。
“我愿意。”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实汉子,李铁柱。
个子高大,瘦是瘦,骨架还在,还能看出以前结实的样子。
他用力挣开老母亲死死拽着他衣角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人群,站到了最前面。
“铁柱!你疯了!回来!”
老母亲哭喊着,声音都劈了,人差点晕过去。
李铁柱没回头,就那么看着玄长鸣,:“仙长,我李铁柱自愿献祭。就求您护着我老娘、我媳妇孩子,让他们往后,能吃饱穿暖,安安稳稳过日子。”
手指头按上那卷血红的卷轴,温热的指印落下去,一下子就被卷轴吞掉了。
第二个走出人群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王秀兰。
衣服上打满了补丁,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眉眼温和。
她走到老村长跟前,跪下磕了个头:“爹,女儿不孝,先走一步。”
老村长老泪纵横,抖着手想拉她,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去,只剩下说不出的痛。
王秀兰没再说话,默默按下手印。
第三个,第四个……
一直到第十二个。
最后走出来的,是个才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身子单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他娘当场就哭晕过去了,他爹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少年声音还带着稚气,:“爹,我吃得多,留在家里也是饿死。我去了,弟弟妹妹就能活,就能吃饱。”
小小的手指头按在卷轴边边上,一个浅浅的指印,就那么成了少年人最后的告别。
十三个人,安安静静站在老槐树下,排成一列,坦坦荡荡地,准备去死。
于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想阻止,想说不。
想说:别去,再等等,会有别的办法。
可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十三个鲜活的人,在绝望的逼迫下,一个个走上前,在卷轴上按下手印。
“不要……别去……”
他在心里喊,声音却被困在三十年的时光屏障之后,传不到他们耳中。
想告诉他们,这是陷阱。
那个道貌岸然的仙长在骗他们。
三十年不是期限,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他们的魂魄会被永远钉死在这片土地下,不见天日,不得轮回。
可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太清楚那种感觉了,明知是坑,却不得不跳。
就像当年在密室里,李祁把馊掉的馒头扔在他面前。他知道吃了会吐,会胃疼,可他还是爬过去,抓起那馊臭的馒头,拼命往嘴里塞。
因为饿。
饿到眼前发黑,饿到胃里像有把刀在搅。
尊严、体面、对干净的渴望,在活下去这三个字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坳子村的人也一样。
三年大旱,颗粒无收。树皮剥光了,草根挖尽了,村里已经饿死了二十几个。再耗下去,就是全村绝户。
摆在面前的,不是好和更好的选择,而是死一部分和全死光的选择。
十三个人换一百个人。
这笔账,在绝境里的人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于斯看见铁柱最后望向妻儿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般不舍,万般牵挂,可唯独没有后悔。
因为在他心里,用自己一条命,换老娘、媳妇、儿子能活下去,值了。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啊……”
于斯的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不该用欺骗换来牺牲,不该用永世的痛苦换来短暂的安宁,不该让最善良、最勇敢的人,承受最残忍的代价。
他想起江逐说过的话:“这世上有些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因为不得已,就把它变成对的。”
可对和错之间,隔着一条叫现实的鸿沟。沟这边是道理,沟那边是生死。
他看着这十三个人跳进深渊。而他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没有立场。
他只是三十年后的一个旁观者,一个偶然窥见这段血腥过往的陌生人。他改变不了既定的历史,救不了早已逝去的人。
玄长鸣收起卷轴,手指头在空中画。
无数暗红色的符文从卷轴里飞出来,一个一个钻进那十三个人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