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社恐,小鬼出门要走下水道(192)+番外
于斯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紧:“……没事。继续走吧。”
他不想在这里停留,不想多看一眼这条甬道,不想回忆那些被关在黑暗里的日子。
每一秒的停留,都是对过去的一次重温。
而他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面走出来。
几人继续前行,甬道很长,两侧的密室一间接着一间,粗略数过去,至少有二三十间。
每一间里面都关着一个怨魂。池宴越看越心惊:“这得多少人?这些应该都是被炼成怨魂的人吧?”
江逐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走了很久,甬道终于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段向上的楼梯,通往一扇紧闭的木门。
于斯没有犹豫,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屋子。
和下面的阴暗潮湿完全不同,这间屋子布置得相当讲究。
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各种风水器物,罗盘、铜镜、镇纸、符印,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还有一座半人高的铜炉,炉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林青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皱了皱眉:“这是李祁的东西,还是玄长鸣的?”
池宴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个罗盘翻看了一下:“李祁那老东西可没这品味。这罗盘是清末的老物件,包浆都养出来了。八成是玄长鸣的老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又见面了,阴阳匠。”
第121章 再见
玄长鸣从阴影里走出来。
和龙玺山那次判若两人。那时候他好歹还有个人样,灰袍子,三绺长须,像个装仙风道骨的江湖骗子。
现在他皮肤灰白,眼窝深陷,嘴角往下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潮湿的腐味。
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团鬼火。
玄长鸣开口,“终于被你们找到了,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的样子有些可笑。
池宴在后面小声嘀咕:“这老东西,台词像狗屎。”
林青飘在他身侧,淡淡道:“注意文明。”
江逐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符袋。
他的目光在玄长鸣身后扫了一圈,甬道两侧的密室门缝里,开始渗出黑雾。
“他要放那些怨魂出来。”江逐说。
于斯看向那些从门缝里渗出的黑雾。
“那就让他放吧。”他说。
江逐有些意外,那个怯生生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静了。
玄长鸣眯起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恐惧。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于斯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他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猎物突然不怕猎手了的感觉。
他一挥手,甬道两侧的密室门同时倒下,无数怨魂从里面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嘶吼着扑向几人。
池宴掏出铜钱:“我靠,这么多?”
江逐咬破指尖,血符飞出,撞在最前面的怨魂群中,炸开一片金光。
被击中的怨魂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但后面的立刻填补上来。
林青飘到半空,闭上眼睛,感知着怨魂的弱点,:“太多了!它们在互相吞噬,在融合。”
池宴一边扔铜钱一边骂:“这狗东西,养蛊呢?”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突然从背后窜了出去,咬住一个怨魂的脖子,甩头撕下一块黑雾,那怨魂惨叫着散了。
就算被撞飞出去,倒在地上滚了两圈,依旧爬起来,炸着毛继续冲。
于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理智告诉他:应该跑,应该撤。
但他不可能永远躲在江逐身后,他不能永远做一个胆小鬼。
江逐的呼吸越来越重,血符消耗太快,让他脸色发白。
池宴的铜钱快扔完了,开始掏背包里最后几样东西。
林青的魂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小白被怨魂围住,发出愤怒的嘶叫。
手腕上的红线烫得像烙铁。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线已经蔓延到小臂,像一条蛰伏的蛇,正在苏醒。
于斯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像前迈出了第一步,穿过江逐身侧时,江逐伸手拦他:“小鱼,退后。”
“没事。”于斯说。
他走到最前面,站在怨魂群的正前方。
那些扭曲的面孔,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以前会让他发抖,让他想起密室里的黑暗。
但现在他站在那里,发现自己不怕了。
世界不再黑暗,或者说足够的光亮照亮了世界。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前。
白光轰然涌出。和之前柔和的月光不同,此时他的周身像正午的烈日,像熔岩,可以击穿一切黑暗。
白光化作一道光柱,横扫过怨魂群,所过之处,怨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