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这个样子，不像是“缓一缓”就能好的。

“于斯。”

江逐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他确定这样的于斯不正常，慌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喂，干嘛？”

“我有事找你。”江逐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江逐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然后那声音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你这十天半个月不给我打个电话，你能有什么事？”

“别问了，快来。”

江逐的声音很急，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那声音说：“我现在在值班，晚一点过去。”

电话挂断了。

江逐转身出了房间，回到铺子里。

陈晚还靠在桌子腿旁边，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差。她看见江逐出来，勉强撑着自己坐直了一点。

“你怎么样？”江逐问。

陈晚点了点头，声音有点虚：“没事……就是有点累，缓一缓就好了。”

江逐确认她没有大碍，便没再多说。他走到门口，把店门关了，又回到后院。

搬了把椅子，坐在于斯房间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干什么？门也不开，生意也不做。”

那声音从铺子方向传过来，中气十足，带着几分不满。

江逐站了起来，他快步穿过院子，推开铺子的门。

江爷爷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越来越不像样了，黑灯瞎火的，铺子要倒闭了？”

江逐没接他的话，侧身让了让：“你跟我来。”

江爷爷皱了皱眉，跟在他后面往后院走。

“怎么了？急吼吼的，电话里也不说清楚。”

江爷爷一边走一边念叨：“我这值班值到一半，跟人家换的班，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江逐没说话，推开了于斯房间的门。

江爷爷跟着走进去，看到的是床上躺着的于斯。

江逐指了指床上的于斯：“他应该被灭魂符伤到了，你帮我看看。”

江爷爷收起笑，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于斯的面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手指穿过了于斯的皮肤，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魂体还算稳定，有些虚弱，”江爷爷站起来，语气轻松，“但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啊。你大惊小怪什么？”

江逐的眉头没有松开：“不对，你再仔细看看。”

江爷爷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于斯。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目光从于斯的面相移到胸口，又从胸口移到头顶。

他的表情从轻松变成凝重。

“不对。”他低声说。

江爷爷伸出手，这次不是探额头，而是将整个手掌覆在于斯的头顶上方，悬空停着。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拨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江逐，脸色很难看。

“少了一魄。”江爷爷说。

江爷爷的话落下去，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江逐站在床边，看着于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江爷爷转过身，正对着他。

江逐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陈晚来铺子里买阴棺，到齐安出现，到他在齐安身上看到黑气，到去齐家。

江爷爷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江逐说完，江爷爷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这一魄，可能留在齐家了。”

江逐疑惑：“不可能吧。寻常魂魄丢了，要么是在死亡的地点，要么是在生前最熟悉的地方。他怎么会把魄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江爷爷看着他，解释道：“寻常魂魄是这样，但你说齐家的风水阵表面祥和、底下暗藏杀机，也有可能……那一魄不是自己丢的，是被困住了。”

江逐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想着有哪里遗漏的，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他抬起头：“我去找。”

话刚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急什么？”

江爷爷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本体在这里，魄丢了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大事。”

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能不能帮我去找回来？”

江逐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从前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小鬼这样。

江爷爷问：“这小鬼有什么特别之处？”

江逐没有正面回答，实在是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心里有一个声音反复回响——

他不能出事，不能让他出事。

他执着问：“你找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