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17)+番外
那是曾经死在这里、灵魂被怨念束缚、不得安息的、更多的犬类,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在当年惨案中死去、怨念与犬类纠缠在一起的人类残魂,此刻也终于得以解脱。
整个养殖场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场逆向的、唯美而又悲怆的光之雨。
无数光点升腾,照亮了这片被罪恶和痛苦浸透的土地,也照亮了下方狼藉却又仿佛被彻底“清洗”过的景象。
阳光,真正的、久违的、带着暖意的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越来越稀薄的怨念阴霾,大片大片地洒落下来。
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将养殖场杂乱肮脏的建筑、凝固的血污、散落的工具,都镀上了一层虽然改变不了其破败本质、却莫名显得“干净”了许多的、温暖的金色。
风也重新开始流动,带着泥土、青草和阳光的气息,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腥和腐朽。
远处,那些幸存的、没有被怨念波及太深的工人们,以及养殖场里还活着的、被铁链拴着的狗狗们,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变化,惊慌的哭喊和狂躁的吠叫逐渐平息,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喘息和低低的呜咽。
屠宰区大厅内,那场恐怖魂灵风暴的中心,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近乎真空的、带着神圣余韵的寂静。
张生背靠着冰冷但已被阳光晒得有些温热的墙壁,瘫坐在地,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汗水、血污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骨头大概断了几根,内脏也受了震荡,灵魂层面的疲惫和寒意尚未完全退去。
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撼、欣慰以及深深后怕的暖流,却缓缓从他心底升起,流遍四肢百骸,竟让他觉得那些疼痛都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看到阮白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单薄的身影在倾泻而下的阳光和尚未完全消散的、升腾的光点映衬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仿佛随时也会化作光点飘散。
阮白手中那枚项圈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下去,恢复了它原本半旧、沾着污渍的蓝色模样。
只是项圈表面,似乎隐约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阮白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细腻的皮肤映照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悲也不喜,只有一种近乎放空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飘飞的光点,落在了瘫坐在地、狼狈不堪却正咧嘴朝他露出一个傻笑的张生身上。
然后,张生看到,阮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那层令人心悸的、冰冷深邃的墨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显露出原本的、清澈湿润的杏眼底色。
只是那底色中,似乎也沉淀了一些之前没有的、更加复杂深沉的东西,像一口刚刚经历过地震、表面恢复平静、内里却已改变了地貌的古井。
“生哥……”阮白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巨大消耗后的沙哑和虚弱,甚至有些飘忽。
他看着张生满身的血污和惨白的脸色,他对自己露出的、一如既往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瞬间又涌上了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落。
他踉跄着,几乎是扑到了张生身边,颤抖着手,想要碰触张生身上那些可怕的伤痕,却又不敢,生怕弄疼了他。
他的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子:
“生哥……你怎么样?疼不疼?你流了好多血……你别吓我……”
张生看着阮白哭得像个被吓坏的孩子,之前那个冰冷、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悲伤的“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了这个熟悉的、软乎乎的、会为他掉眼泪的阮白。
不知为何,张生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身上的伤痛都轻快了许多。
“没事……嘶……”
他试图安慰,结果一开口就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但脸上还努力保持着笑容。
“都是小伤……养养就好……你看,太阳出来了,多好……”
第82章 长信肉狗养殖场(三十)
阮白却哭得更凶了。
他不管不顾地扑进张生怀里,用没受伤的手臂紧紧环住张生的脖子,将脸埋在他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颈窝,身体因为后怕和心疼而剧烈颤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张生的衣领。
“对不起……生哥……对不起……都是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滚烫的眼泪砸在张生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也让张生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