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63)+番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轮廓还在,鼻子还是那个鼻子,眼睛还是那个眼睛,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外表上的不一样,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不一样。
他的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不疼不痒,只是安静地待在他的血液里,像一群暂时休息的旅客。
珍妮薇从远处走过来,步伐很慢,红色的卷发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红色。
她走到张生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手指很凉,带着烟味。
“你居然还认得我。”珍妮薇说。
“当然认得。”张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好几天没喝过水。
珍妮薇把手收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拧开盖子递给张生。“喝。”
张生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他喝了两口,把瓶子还给珍妮薇,低头看了一眼依然在沉睡的阮白。
“他什么时候能醒?”
珍妮薇看了一眼阮白,目光在他的白色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瓶子塞回口袋。
“不知道。可能明天就醒,可能一年后才醒,也可能永远不会醒。他体内的污染源被你抽走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残留,那些残留已经和他的生命体征融合在一起了,分不开。他不会变成怪物,但也不会变回以前的阮白。”
张生把阮白的手从自己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阮白的手指还是凉的,但不再是那种不正常的冰冷,而是一种正常的、带着生命迹象的微凉。
他把阮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又一根一根合拢,阮白没有反应,呼吸依然平稳而绵长。
江湛站在远处,背对着他们,肩膀绷得很紧。
他的左眼因为没有眼罩而一直眯着,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伤疤看起来比白天更深了。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
林禾蹲在地上收拾仪器,银色的屏幕已经黑屏了,数字不再跳动,只有一条绿色的直线横在屏幕中间,稳定得像一具心电图上的死亡证明。她把仪器装进旅行袋,拉好拉链,站起来走到珍妮薇身边。
“能量浓度已经降到安全值以下。”
林禾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张生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她平时不会轻易流露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敬意,“这个星球至少还能存在一万年。”
珍妮薇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张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张生把阮白从草地上抱起来,阮白的身体比之前重了一些,不再是那种不正常的轻,而是恢复了正常人应有的重量。
他的头靠在张生的肩窝里,白头发蹭着张生的下巴,痒痒的,带着那股熟悉的甜味,但比之前淡了很多,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第112章 番外1
“带他回地球。”张生说。
珍妮薇愣了一下。
“你的星球?你知道怎么回去?”
张生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珍妮薇折的那只纸鹤。
纸鹤在他手心里安静地躺着,翅膀一个大一个小,头歪着,丑得很有特点。他看着纸鹤,想起自己从福利院离开时院长说的另一句话。
“方向不在天上,在心里。”
他把纸鹤重新塞回裤兜,抱着阮白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那个方向通往哪里,但他知道只要走下去,总会走到他该去的地方。
因为他的身体里有它世界全部的能量,那些能量在他体内安静地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河流的尽头就是他来的地方。
珍妮薇站在原地,看着张生的背影在蓝色的草原上越来越远。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之前在万隆商场搬运卤味桶时那样,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不会白走。
阮白的白头发在他手臂外侧晃来晃去,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泽,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会长。”林禾站在珍妮薇身后,“我们该回去了。”
珍妮薇没有动,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那个被她捏扁又展开折成纸鹤的烟盒,打开,里面居然还有一根烟。
她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你说他回去之后会做什么?”珍妮薇问。
林禾想了想。
“给那个人做红烧肉。”
珍妮薇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带着烟雾从嘴里一起喷出来。
她把烟掐灭,烟头塞进空烟盒里,把烟盒放回口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吧。”
林禾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蓝色的草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