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就笑了，笑声很轻：“那我以后还能这么黏着你吗？”

“能。”

“那如果我又半夜蹲你床边呢？”

“……”张生噎了一下，“那个……尽量别吧，怪吓人的。”

阮白笑得更开心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完了，他安静下来，看着窗外的月光，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生哥，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人的脸，那些副本里的怪物，那些血，那些……不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可是今天，我好像能睡着了。因为我知道，生哥就在隔壁，一墙之隔。如果我做噩梦了，喊一声，你就会过来。是不是？”

张生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阮白的头发：“嗯，我在。”

阮白就靠过来，脑袋轻轻抵在他肩膀上。那股甜腻的香气又飘过来，但这次不浓，淡淡的，暖暖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生哥，”他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我今天特别高兴。高兴到……有点害怕。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你不见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不是梦。”张生说，声音很稳，“我在这呢，跑不了。”

阮白没说话，只是又往他身边蹭了蹭，像只找窝的小动物。过了几分钟，张生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睡着了。

张生轻轻把他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他看着阮白在月光下安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两弯浅浅的影子，嘴角微微上翘，像做了个好梦。

他想，这个看起来又软又甜的小漂亮，到底一个人扛着那些破碎的、血淋淋的记忆，走了多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阮白的脸颊。皮肤很软，很暖，像所有活生生的人一样。

“睡吧。”他轻声说，“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把整个房间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银白。远处的某个地方，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两声，然后重归寂静。

它世界的夜晚，很安静，很漫长。

但至少今夜，有人陪着。

第53章 长信肉狗养殖场（一）

张生靠在廉价租赁的公寓沙发上，盯着半空中悬浮的结算面板，粗糙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

上个副本的积分到账了，数字跳动停止在6720，一笔他从未拥有过的“巨款”。

浴室门打开，蒸腾的水汽裹着湿漉漉的香气涌出来。

阮白只套了件宽大的白色T恤，发梢滴着水，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趾冻得微微发红。

他蹭到沙发边，很自然地歪进张生怀里，潮湿的脑袋抵在张生颈窝，呼吸间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气味。

“生哥，”阮白的声音闷闷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张生洗得发灰的旧T恤下摆，“我做了个梦。”

张生身体僵了僵。

自从上个副本结束，阮白偶尔会陷入短暂的失神，眼神空茫地望着虚空某处，仿佛在聆听只有他能捕捉的回声。

张生没问，阮白也没说，但某种心照不宣的焦虑像藤蔓一样缠在两人之间。

“梦见什么了？”张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环紧了些。阮白太瘦了，肩胛骨硌着他的胸膛，像随时会折断的鸟翼。

“很多狗。”阮白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被铁链拴着，一直在叫……还有一个蓝色的项圈，上面有字，看不清楚。那个地方很臭，血的味道，还有……”他顿了顿，指尖蜷缩起来，“很伤心。不是我的伤心，是别的什么……在伤心。”

张生沉默地搂着他，掌心缓慢地摩挲着阮白单薄的脊背，温热在两人身体之间传递。

过了很久，他调出系统面板，点进副本查询界面。“还记得别的吗？任何细节？”

阮白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冷光。

他想了想，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缓慢地划出几个字。没有笔，没有痕迹，但张生看清了他的口型。

长、信、肉、狗、养、殖、场。

张生输入关键词。

界面跳转，猩红色的警告边框瞬间弹出来，几乎占据整个视野。

【副本名称：长信肉狗养殖场】

【等级：S】

【类型：生存/解谜/灵异】

【建议进入等级：A级以上团队】

【特殊备注：本副本已确认存在高强度怨念聚合体，精神污染指数高，物理威胁极高。

近期通关率：7.2%（注：近三个月内进入玩家存活率）。

核心掉落物概率公示：宠物亲和光环（S级，概率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