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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107)

作者:墙角一坨霉 阅读记录

“这么晚了,” 楚枭放下书卷,“跑来朕这里,何事?”

江玉赫走到御榻前适当距离,跪下,依礼叩首:“臣,参见陛下。”

他没有立刻起身,维持着叩首的姿势:“深夜惊扰圣驾,臣万死。只是臣有一事相求,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故冒死前来。”

“哦?” 楚枭似乎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俯视着下方跪伏的身影,“求?朕倒是第一次听你用这个字。说来听听。”

江玉赫直起身。

“臣......”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指尖微微蜷缩,“臣想起从在杨府时,有一婢女,名唤春螺。是臣少时从人牙子手中所买。她性子愚钝,但手脚还算勤快,对臣也算尽心。”

“后来臣南下遭难,,她便也不知去向。” 江玉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臣近日夜里时常梦魇,醒来孤寂,宫中虽仆役众多,却总觉无人贴心。故而,斗胆......”

他再次叩首下去,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闷闷传来:

“臣斗胆,恳请陛下开恩,若能寻得此婢下落,允其入宫,继续在臣身边伺候。臣感激不尽,定当时时谨记陛下隆恩。”

说完,他便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玉雕。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背,泄露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第77章 沈编修

楚枭盯着江玉赫看了片刻,半晌,才缓缓靠回软枕,重新拿起那本半掩的书卷,目光落回书页上:

“朕知道了。”

“你回去吧。”

江玉赫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

江玉赫离开后,紫宸殿内重新恢复了帝王独处时应有的寂静。

楚枭靠回软枕,指尖在书页上停留片刻,却未再翻动。他随手将书卷搁在一旁,目光转向御案一侧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伸手取过最上面一本,一连批了几本,都是寻常政务。直到他又拿起一本。

目光落在奏折开头的署名和事由上时,楚枭眉梢动了一下。

署名:新科探花,翰林院编修,沈书豫。

事由:劾伴读江玉赫蛊惑君心、紊乱宫闱、有违祖制疏。

楚枭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往下看去。这沈书豫是今科殿试一甲第三名,文章写得花团锦簇,策论也颇有些锐气,他有点印象,是个面容清俊、眼神明亮的年轻人。

没想到,第一份正式的奏折,竟是弹劾江玉赫。

折子写得文采斐然,引经据典,从夏桀妹喜、商纣妲己,说到前朝男宠祸国的旧例,字字如刀,将江玉赫比作祸水妖孽,指责其以罪臣之身,秽乱宫禁,伴读皇子却行蛊惑之事,不仅玷污尚书房清静之地,更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损害圣德。

请求陛下“远佞幸,肃宫闱,逐江玉赫出宫,以正视听”。

楚枭看得不疾不徐,甚至看到某些过于激烈的比喻时,唇角还弯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

这沈书豫,倒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这份折子,恐怕不止代表他一人,背后或许有清流一派的授意,或是某些对江玉赫出入尚书房早已不满的朝臣的试探。

他将这份折子放在一边,又拿起下一本。同样是弹劾江玉赫的,来自一位年迈的御史,措辞更老辣,不再提“男宠”等字眼,而是紧扣“祖制”“礼法”,认为罪臣之后,无才无德,仅凭颜色侍君,已属荒唐,更遑论教导皇子,实乃本朝未有之荒谬,请求罢其“侍读”虚名,严加管束。

再下一本,是某位宗室郡王的折子,语气委婉些,但意思明确:江玉赫身份敏感,常伴君侧已引物议,如今更涉足皇子教育,恐非皇子之福,亦非朝廷之福,建议陛下酌情安置。

楚枭一本本看下去,大约有七八份之多,都集中在这两日。

看来,江玉赫去尚书房“协理”的消息,激起了不小的涟漪。这些折子,有的尖锐直白,有的迂回劝谏,但核心都是一个:江玉赫不该待在现在的位置,更不该接近皇子。

他将最后一份折子合上,随手丢回那摞弹劾奏章的最上面,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然后,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参茶,抿了一口,目光幽深地望着殿内跳跃的烛火。

这些声音,他早就预料到了。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他默许,或者乐见其成的。将江玉赫放到尚书房,固然有一时兴起的成分,也未尝没有搅动一池静水,看看各方反应的意思。

果然,跳出来的,有耿直的清流,有倚老卖老的言官,有明哲保身的宗室。

“蛊惑君心……紊乱宫闱……” 楚枭低声重复了一遍折子上的话,眼底掠过一丝嘲弄。这些人,只知道盯着江玉赫那张脸,盯着他那尴尬的身份,却看不到,他人身上满身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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