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112)
他耐着性子等。
又过了些天,朝里传来消息。
北方边境又不太平,蛮族扰边,小规模冲突打了几场,互有胜负,但总体来说,朝廷这边似乎有点吃力。军报上说,粮草转运不畅,前线几个将领之间好像还有点龃龉。
这消息不算太意外。边患年年有,只是今年似乎格外麻烦些。
但紧接着的另一条消息,就让江玉赫有点意外了。
陛下点了新科探花,翰林院编修沈书豫,为北军监军,即日赴任。
监军?
江玉赫听到春螺报的这消息时,正在窗前看书。他翻书的手指顿住了。
北边战事吃紧,局势不明。监军这差事,听着有权,实则凶险。赢了,未必有多少功劳;输了,或出了什么纰漏,第一个背锅的就是监军。
更何况要和那些骄兵悍将打交道,一个毫无根基、刚入朝堂的文人......
这哪是提拔,这分明是……往火坑里推。
不,说火坑都轻了。简直是明摆着让人去送死。
沈书豫?那个在御书房外,红着眼睛说什么“倾慕”、“护他周全”的愣头青?
江玉赫放下书,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楚枭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沈书豫弹劾过他?可那事不是已经揭过了吗?楚枭当时还显得挺大度。
江玉赫想不明白,也懒得深想。沈书豫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那点雨中的旧缘,早被他自己那番莫名其妙的剖白冲得七零八落。他如今自身难保,没心思去担忧一个自作多情、前途未卜的朝臣。
只是这任命的时间点,有点巧。
他下的药,用了有段日子了。
楚枭最近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
批阅奏折时,偶尔会对着某份无关紧要的折子出神很久。训斥大臣时,火气比以往更盛,有两次甚至当场摔了茶盏。
夜里睡得似乎也不安稳,有一次半夜过来,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他床边,盯着他看了大半宿,眼神幽深得吓人。
这些变化很细微,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江玉赫离得近,感受得到。
那药,开始起效了。
多疑,易怒,精神难以集中,决策可能也开始偏离常轨。
派沈书豫去北边监军,是不是这“偏离”的开始?
江玉赫垂下眼,重新拿起书。指尖在书页上摩挲,触感微凉。
如果是,那很好。说明他的“孝敬”,没白费。
沈书豫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枭的“正常”,正在一点点被侵蚀。他脚下的根基,正在慢慢松动。
这就够了。
“让你留意的纯贵妃那边,” 江玉赫问道,“有什么动静?”
春螺往前半步,声音也压得低,吐字清晰:“回大人,贵妃娘娘这些日子,往御前递了两次膳,都是陛下素日喜欢的。还召了两次太医,说是心悸,陛下遣人去看过,赏了些药材。”
都是些后宫妇人寻常的争宠手段,不稀奇。江玉赫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示意她继续。
“还有,” 春螺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江玉赫脸色,才继续道,“贵妃娘娘的娘家弟弟,前几日进宫请安,在贵妃宫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哦?” 江玉赫抬眼,“知道说了什么?”
“具体的探听不到,” 春螺摇头,“但奴婢打点了贵妃宫里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她说,隐约听见里头有争吵声,贵妃娘娘的声音挺急,说什么‘北边’、‘机会’、‘立了功回来’、‘家里也好’……她弟弟声音低,听不清,但后来是甩了袖子走的,像是没谈拢。”
北边?机会?立功?
江玉赫心念微动。北边正在打仗,监军刚定了沈书豫。贵妃这是想让她弟弟也去北边捞军功?
贵妃的娘家是勋贵,但近年有些没落。她弟弟好像是在京营里挂了个虚职,没什么实绩。
想趁战事混点资历,说得过去。但听这意思,她弟弟似乎不情愿?
怕死?
江玉赫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贵妃心急,想给娘家、给儿子楚昱尧添助力。
可她那个弟弟,听说是个吃喝玩乐的主,真上了战场,别说立功,别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难怪谈不拢。
第81章 鬼附身
江玉赫正想着北边的事,春螺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
“说。”
“永昌侯府的陆小侯爷,回京了。”
江玉赫翻书的手再次顿住。他抬眼看向春螺。
“陆卓翊?” 他确认道,“他不是一直在京中吗?”
他记得离京前,陆卓翊还在。永昌侯府与杨家算是旧交,自酒楼一别,再未听过陆卓翊的消息,只当这少年仍在京中过着勋贵子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