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111)
他终于将那句“倾慕”说出了口,虽然说得磕磕绊绊,虽然用“风姿”、“铭记”这样含蓄的词语包裹着,但其中炽热的情感,却不容错辨。
江玉赫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随后露出无奈的表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秋日的风更凉:
“沈编修,你喝多了?”
沈书豫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潮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喝多了......” 他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在对方眼里,他这番掏心掏肺、鼓足勇气的剖白,大概就跟醉汉的胡言乱语没什么区别吧。
不值一提,甚至懒得回应。
江玉赫疑惑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而且他的喜欢给现在的自己也带来不了什么,没有任何价值。
而且护,拿什么护?嘴皮子上下一碰倒是轻松。
他现在没有精力来应付这天真烂漫的感情,就当是对方醉了吧。
“沈编修,” 江玉赫开口,“你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今日御书房外之事,我也会忘记。”
“你是朝廷新晋的栋梁,前程似锦。当以社稷为重,以仕途为先。有些无谓的念头,还是早些放下为好。莫要误了自己。”
江玉赫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的疲惫。他说“莫要误了自己”,是劝诫,是划清界限,是让他别再纠缠。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沈书豫刚刚滚烫起来的心上。
可沈书豫此刻满脑子都是浆糊,羞愧、绝望、被拒的难堪,和那点不肯熄灭的执念搅在一起。
他自动过滤了那些冰冷疏离的词汇,只牢牢抓住了“前程似锦”、“以社稷为重”、“莫要误了自己”这几个字眼。
江大人......这是在......关心他吗?
第80章 沈监军
是了!一定是!江大人只是处境艰难,身不由己,无法回应,甚至不敢接受他的任何好意。
但江大人心里,定然是不愿看到他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仕途,损了前程!
那句“莫要误了自己”,听起来是拒绝,是撇清,可换个角度想,不正是在为他沈书豫的将来考虑吗?
怕他惹上是非,怕他卷入麻烦,怕他步了后尘?
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噗地点燃了沈书豫几乎沉到谷底的心。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迸发出光芒。
是了,一定是这样!江大人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怎会真的对他这个曾受恩惠的后辈如此冷酷?
方才那些冷淡的话语,定然是伪装!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自保。
在这深宫之中,江大人定然是步步惊心,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自己这般莽撞地表露心迹,看似情深,实则可能将两人都置于险地。
江大人用最冷淡的方式拒绝,才是最明智、也最无奈的选择。
沈书豫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看着江玉赫那略显疲惫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怜惜和更为汹涌的决心。
江大人身处这般境地,却还在为他考虑......他沈书豫,岂能辜负这番“苦心”?又岂能,真的就此退缩?
他要更强大,更有力量,才能真正“护”得住想护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有一腔热血,却连靠近都显得笨拙而冒犯。
“江大人,” 沈书豫之前的羞愧和绝望被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取代,“下官明白了。”
他退后一步,再次深深一揖,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带上了郑重:
“下官谨记大人教诲。定当勤勉为官,不负圣恩,亦不负......大人今日点拨之情。” 他将“点拨之情”四个字咬得稍重,仿佛在传递某种只有两人才懂的暗号。
“今日是下官唐突,打扰大人了。下官这就告退。” 他直起身,又深深看了江玉赫一眼。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江玉赫站在原地,看着沈书豫那骤然变得坚定,“风萧萧兮易水寒”般悲壮气息的背影,蹙了蹙眉。
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他说的不够清楚吗?
这沈书豫怎么一副好像领悟了什么重大玄机,即将奔赴什么神圣使命的样子?
江玉赫回到自己宫里,日子照常过。
那瓶“离魂散”,他已经开始用了。每次不多,指甲盖挑那么一点,混在熏香里,或是趁楚枭喝茶时,指尖在杯沿极快地一蹭。药无色无味,做得极精巧。
起初几天,没什么动静。楚枭还是老样子,来他这里的次数不增不减,说话办事,看着与往常无异。批阅奏折,召见大臣,训斥皇子,一切如常。
江玉赫也不急。端王那边说了,这药要连用一段时日,效果才慢慢显出来。楚枭本就心思深沉,多疑善变,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差别,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