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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132)

作者:墙角一坨霉 阅读记录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似乎想查看楚枭手臂的伤口。

楚枭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是防备,而是一种因为在意人太近而后退的反应。

江玉赫的手停在半空,也不介意,收回手,从自己随身的皮囊里翻出一小罐金创药和一段干净的布条,递了过去:“先简单包扎一下,止住血。我带你出去。”

“你......” 楚枭开口,声音因为情绪激荡而有些沙哑,“又救了我一次。”

江玉赫正在低头整理弓弦,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又?”

他仔细看了看楚枭的脸,努力回想,眉头微微蹙起,“我们......以前见过吗?抱歉,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他语气抱歉,但那份歉意也只是礼节性的,因为没能记住一个可能见过的人而产生的轻微尴尬,仅此而已。

没什么印象了。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狠狠扎进楚枭的心脏。这比这深宫里所有的冷眼和忽视,都更让他痛彻心扉,更让他心头那股阴暗的火,猛地窜了起来!

他记了他那么久,想了那么久。

可对方,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不受宠的皇子?因为他母妃卑微?因为他没有显赫的外家,没有能让人记住的资本?

一种混合着强烈不甘、被轻视的愤怒,在楚枭胸中疯狂滋长。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毫无芥蒂的善意”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他想让他,再也无法忘记自己。

“是吗。” 楚枭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暗色,接过了那罐金创药和布条,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刻意的疏离,“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多谢救命之恩。”

江玉赫不疑有他,爽朗一笑:“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走吧,我认得路,先带你出去治伤。你的同伴呢?怎么一个人在这深处?”

楚枭没回答,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阳光重新洒满肩头,可楚枭却觉得,比刚才身处险境时,更加寒冷。

他盯着前方那个挺拔潇洒的背影,眼神幽深。

江玉赫。

他在心底,一字一顿地,再次默念这个名字。

我记住你了那么久那么久。

而你......总有一天,也会用另一种方式,牢牢记住我。

第96章 废稿

贞丰六年,腊月二十九。

年关的最后一场雪,在黄昏时分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覆盖了皇城朱红的宫墙。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死气。

炭火烧得很旺,殿内温暖如春,可躺在龙床上的人,却仿佛置身冰窟。

楚枭躺在那里,已经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他虽然经过柳林舟全力救治,但那早已被离魂散和赤阳砂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终究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元气。

过去的一个多月,他时昏时醒。醒着的时候,眼神浑浊,却固执地要人将江玉赫带到跟前。

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日益黯淡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仿佛要将他最后的样子刻进即将消散的魂魄里。

昏睡时,则常常被梦魇纠缠,发出含糊的呓语,有时是暴怒的呵斥,有时是痛苦的低吟:“别走......”

江玉赫大多数时候,就坐在那张熟悉的角落躺椅上。楚枭醒着,他便垂眸静坐。楚枭昏睡,他便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

今夜,楚枭的精神似乎好了些。黄昏时,他竟自己撑着坐起来一会儿,喝了小半碗参汤。

甚至还让高无庸拿来铜镜,对着镜中自己枯槁的容颜看了许久,扯出一个笑。

“真丑。” 他哑声说,将铜镜扔开。

之后,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江玉赫。

殿内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雪落无声。

楚枭靠在床头,呼吸微弱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江玉赫。烛火跳跃,在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过来。” 楚枭开口,声音气若游丝,却还是带着命令口吻。

江玉赫抬眼,看向他,没动。

楚枭与他对视,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良久,江玉赫缓缓起身,走到龙床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楚枭伸手可及的范围之外。

楚枭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缅怀。半晌,他极慢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自己床边的位置。

“坐。”

江玉赫看了一眼那铺着明黄锦褥的位置,依旧没动。

楚枭也不强求,只是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搭在锦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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