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139)
阿勒罕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黯淡了一瞬,像是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犬,但随即又亮起来,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主人......碰一下,就一下。阿勒罕很听话。”
江玉赫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听话?一个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撕他衣服、舔他脖子的刺客,跟他说“听话”?
他看着阿勒罕因为失血和中毒而愈发苍白的脸。
这人真的快不行了。
江玉赫心头那点荒谬感渐渐沉淀,被一种冰冷的算计取代。
一个思维混乱的刺客,岂不是比一个清醒的刺客更好掌控?
如果对方真的脑残到对他这个主人的话深信不疑,言听计从,那他是不是可以命令他做一些事?比如,自投罗网?
这个想法带着诱惑力,让江玉赫的心跳快了几分。他盯着阿勒罕,缓缓开口:
“阿勒罕,你很疼,很难受,对不对?”
阿勒罕立刻点头,眼神依赖,像是终于得到了主人的关注:“疼......很疼......主人帮帮我......”
“我能帮你。” 江玉赫的声音很轻,像在诱哄,“但你自己待在这里,只会更疼,还会死。你需要能解你毒的大夫。外面就有,刚才那些人里,就有太医。”
阿勒罕眼中掠过抗拒,摇头:“不要......他们会杀我。”
“不会的。” 江玉赫用认真语气说道,“你听我说。你现在,从窗户出去,去找刚才那个领头的人,就是那个叫赵云琛的将军。”
他顿了顿,观察着阿勒罕的反应。对方眼神茫然,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指令。
“然后,” 江玉赫的声音更轻,“等他们带你去见了太医,给你解毒治伤之后,你就安全了。你会好起来的。懂吗?”
这是他临时想出的方案。借刀杀人,清理门户,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一个重伤的南蛮刺客主动去找侍卫统领,合情合理。至于之后是治伤还是审讯,是生是死,都与他江玉赫无关了。
阿勒罕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消化这一长串话。过了好几秒,他才摇了摇头:
“不出去......会死。他们会杀了我。立刻。”
好吧,看来脑子还是能想事的。
第101章 初吻
与江玉赫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很多年前,京城的春天,杨府后花园的玉兰开得正好,香气清浅。
杨靖那年十五,刚被父亲从边关军营拎回京城不久,晒得黢黑,一身尚未完全褪去的行伍习气,站在雕梁画栋的庭院里,浑身不自在。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宝蓝色锦袍,是母亲压箱底的好料子赶制的,针脚细密,却勒得他肩背僵硬。
头发也被丫鬟用头油抿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锐利的眼睛。
“一会儿江夫人带着江小公子过来,你给老子放机灵点!” 杨父,当时的兵部侍郎,揪着儿子的耳朵低声训斥,浓眉紧皱。
“江相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天下!江小公子是他老来得子,眼珠子似的宝贝!你给我好好讨好着!要是敢摆你那副军营里混出来的臭脸,坏了老子的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杨靖被揪得龇牙咧嘴,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讨好?讨好一个据说才四岁、被养在深闺、娇滴滴的小娃娃?他宁愿回去校场挨揍,或者去边关吃沙子。
可父亲的话就是军令。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别开脸,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是装哑巴,还是干脆找借口溜走。
就在他神游天外时,一阵环佩叮当和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父亲立刻换上满脸堆笑,大步迎了上去。
“江夫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杨靖被父亲猛地拽了一下,踉跄上前,被迫抬头。
只见一位气度雍容、面容慈和的夫人在丫鬟簇拥下走来,臂弯里抱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
那娃娃实在生得太好。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透着淡淡的粉,大眼睛乌溜溜的,长长的睫毛卷翘,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穿着大红色绣金鲤的小袄,颈上挂着个沉甸甸的金项圈,更衬得小脸精致如画。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窝在母亲怀里,不哭不闹,只睁着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这就是江玉赫。江相的宝贝疙瘩。
杨靖原本准备好的不耐烦和敷衍,在对上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时,莫名就散了大半。
他愣愣地看着,心里嘀咕:这小孩儿长得跟年画上的仙童似的。
“靖儿,还不见过江夫人和江小公子!” 父亲低声催促,暗地里又拧了他胳膊一把。
杨靖吃痛,回过神来,连忙抱拳,动作有些僵硬:“晚辈杨靖,见过江夫人,见过......江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