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140)
声音因为紧张,比平时低哑了些。
江夫人温和一笑,拍了拍怀里的小人儿:“玉郎,看,这是杨家的哥哥,快叫人。”
小玉赫似乎对眼前这个皮肤黑黑的哥哥有些好奇。他眨了眨大眼睛,在母亲鼓励的目光下,小嘴张了张:
“杨......哥哥。”
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甜润。
杨靖浑身一僵。
他习惯了军营里的粗声大气,习惯了父亲的呵斥。却从没听过这样柔软的呼唤。
“哥哥”。
两个字,轻易击溃了他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别扭和抗拒。
他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他往前凑了凑,笨拙地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玉赫露在襁褓外、白嫩的小手。
“你好啊。” 他干巴巴地说,努力想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却因为不习惯而显得有点傻气。
小玉赫似乎觉得这个“黑黑哥哥”有趣,不仅没躲,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杨靖那根手指。
力道很小,却暖暖的,软软的。
杨靖的心,就在那一刻,莫名地软了一下。像被春日的暖阳晒化了边角的坚冰。
后来,大人们在花厅里寒暄说话,杨靖奉命带着小玉赫在廊下玩。
他搜肠刮肚,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适合小孩的“本事”都拿了出来。
用草叶编蹩脚的蚱蜢,捡石子打水漂,甚至笨拙地讲了半段从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自己都记不全的侠义故事。
小玉赫就安静地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托着小腮帮,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他,偶尔被逗得“咯咯”笑两声。
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杨靖忘了父亲的叮嘱,忘了讨好的目的。他只是觉得,让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娃娃笑一笑,好像也挺不错。
比在校场上挥汗如雨,或者被父亲揪着耳朵训话,要有意思得多。
“杨哥哥,” 小玉赫忽然开口,软软的声音带着好奇,“你的手,怎么黑黑的呀?”
杨靖一愣,低头看看自己因为被边关风沙烈日磋磨而显得粗糙黝黑的手,再看看小玉赫伸出来的,白白嫩嫩、像小馒头似的小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
“晒的。” 他闷声道,“边关太阳大。”
“边关?” 小玉赫眨眨眼,对这个词很陌生,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很远吗?”
“嗯,很远。” 杨靖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有风沙,有草原,还有很凶的敌人。我爹说,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去那里保家卫国。”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挺了挺还不算宽阔的胸膛,带着想要表现的心思。
小玉赫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大眼睛里映着杨靖故作老成的脸。
他忽然从石凳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杨靖面前。
杨靖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感觉脸颊上被一个软软暖暖的东西,飞快地碰了一下。
是一个吻。
小玉赫亲完,退开一步,仰着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甜得能淌出蜜来:
“杨哥哥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玉郎喜欢大英雄!”
轰——!
杨靖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整张脸,连带着脖子耳朵,瞬间红了个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点了穴,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咚”擂鼓一样狂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他他他......他被亲了?!
被一个四岁的小娃娃......亲了脸颊?!
可心里除了震惊和慌乱,竟然还冒出一丝诡异的甜?
他看着眼前小玉赫笑得天真烂漫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喜欢和崇拜。
鬼使神差地,杨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也想......亲回去。
亲一下那水水嫩嫩、看起来就很好掐的小脸蛋。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完全忘了对方是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娃娃,忘了这是江相的宝贝儿子,忘了父亲讨好的叮嘱。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小玉赫近在咫尺的笑脸。
他慢慢地俯下身,朝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小脸凑了过去,又怕又期待。
“玉郎小......”
他含糊地想说点什么,嘴唇眼看就要碰到那细嫩的皮肤——
“哎呀!”
“噗通!”
“噗通——!”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落水声,打破了花园午后的宁静。
杨靖满心满眼只想着“亲回去”,脚下忘了看路,踩到了廊下湿滑的青苔,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去!而他面前,正是笑得毫无防备的小玉赫!
电光火石之间,杨靖只来得及下意识伸手想去捞,却捞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