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57)
柳林舟缓缓松开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粗糙的草席。
黑暗中,他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痛苦的迷茫。
是因为白日里那不合时宜的窥见?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柳林舟庆幸只是一场梦,一个脱离掌控的梦。
......
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后推开。是柳林舟。他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和一碗清粥小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神情严肃的凌云峰。
“江大人醒了?感觉可好些?” 柳林舟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将药碗放在一旁小几上凉着,俯身查看江玉赫的脸色和伤处。
“尚可。” 江玉赫简短答道,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凌云峰身上。
柳林舟仔细检查了绷带,确认无新鲜渗血,又试了试江玉赫的额温,这才点点头:“热度退了些,但伤势仍重,需静养。先把药喝了吧。” 他将温热的药碗递过来。
江玉赫就着他的手,慢慢将苦涩的药汁喝完。柳林舟又伺候他用了几口清粥,便退到一旁收拾药碗,将空间留给江玉赫与凌云峰,自己则垂手立于窗边,仿佛一个真正恪守本分的医者,不再插言。
凌云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身姿笔挺,开门见山:“江大人,昨夜休息可还安稳?若精神尚可,末将有些关于南下查案之事,需与大人商议。”
江玉赫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微微颔首:“凌将军但说无妨。陛下既命本官主理,将军协助,自当同心协力。”
“只是本官坠崖重伤,与外界音讯隔绝已久,许多事已模糊不清。敢问将军,对于江南匪患,陛下那边,或是将军沿途查探,可有什么新的线索?眼下,又打算如何着手?”
第40章 黑盐
凌云峰似乎早有准备,沉声道:
“不瞒大人,末将奉命出京时,陛下交付的案卷中,匪患之事记载并不详尽,只知去岁水患后,多地有流民聚众为祸,劫掠商旅,尤以劫夺南运粮盐为甚,闹得人心惶惶,商路阻滞。陛下疑心此事并非简单的灾民求生,恐有奸人借机生事,甚至与地方官吏、驻军有所勾连,故特遣大人密查。”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至于末将沿途查探......自接到搜寻大人与杨公子的旨意后,末将便分派了几路斥候,以搜寻为名,暗中留意鹰嘴涧至这一带的山道、村落。倒也发现些蹊跷。”
“哦?何种蹊跷?” 江玉赫问。
“一是匪踪。”凌云峰道,“据报,鹰嘴涧附近的山匪,行事风格与别处略有不同。他们似乎并不扎根一处,而是流窜作案,但每次劫掠目标明确,多为装载货物的车队,尤其是运往南边的。劫掠后迅速分散,隐匿极快,当地官府几次围剿都扑了空,仿佛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或者,他们本身就训练有素,非寻常乌合之众。”
江玉赫静静听着,这与柳林舟之前提到的“不似寻常饥民为盗,倒像有些章法”不谋而合。
“其二,是关于盐。” 凌云峰目光微凝,“末将手下曾伪装行商,试图从黑市购入些紧缺物资,意外发现这一带的私盐流通颇为顺畅,价格也比官盐低上不少,但成色却参差不齐,有些甚至掺杂泥沙。贩卖者警惕性极高,稍有不慎便消失无踪。据零星口风,这些‘黑盐’来源神秘,似乎与山中某些‘寨子’有关。”
私盐?江玉赫心中一动。盐铁官营,私盐暴利。
“其三,” 凌云峰的声音压低了些,“是关于兵械。末将在搜寻大人时,曾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涧支流浅滩,发现过少量断裂的箭杆残骸,形制与昨夜袭击柳大夫和江大人的弩箭,有几分相似。虽已残破难以完全比对,但工艺绝非民间能有。”
他将昨夜袭击与匪患兵械联系了起来!江玉赫眸色一沉。
如果袭击他们的黑衣杀手使用的弩箭,与山中匪徒可能使用的兵械有相似之处,那是否意味着,那些杀手,也是某个官员派过来的?但是他们杀柳林舟这个山野大夫做什么?
“凌将军的意思是,” 江玉赫缓缓道,“这江南匪患,可能并非简单的民乱,而是有组织、有武装、甚至可能与私盐贩卖等黑产勾结,背后还有更隐蔽的势力支持?而昨夜袭击,也与此有关联?”
凌云峰点头:“末将确有此疑。只是目前线索散碎,难以串联。陛下旨意,是请大人抵达杭州后,与江南道监察御史周明德周大人密会,周大人手中或许掌握更多地方上的实情。末将当前要务,是护大人安全抵达杭州。”
这时,一直做背景板的柳林舟插话道:“那凌将军可想好走什么路?依你所言,岸上找不到,水路也不见得讨地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