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83)
自那日浴池之后,他便一直如此,多数时间昏睡,醒来也是这般安静地坐着,不言语。
御前总管太监高无庸悄步进来,躬身禀道:“江公子,銮驾已至辕门,陛下让您准备着,稍后御前伴驾,观骑射初礼。”
江玉赫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并未抬眼,也无回应,仿佛没听见。
高无庸早已习惯,使了个眼色,两名训练有素的宫女便上前,一人扶他,另一人捧来一套早已备好的衣物。
换好衣裳,宫女又为他略拢了拢发,未加冠,只以一根白玉簪固定。镜中映出一张清绝却淡漠的脸。
帐外传来山呼万岁之声,由远及近,声震云霄。是楚枭的御驾到了主帐。
片刻,高无庸再次进来,这次态度更恭谨几分:“江公子,陛下传您过去。”
第59章 这就是江玉赫?
帐帘被宫女轻轻掀起一角,江玉赫没有立刻迈步,仿佛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帐外的光亮与喧嚣。
就在这片刻的迟滞间,原本因御驾亲临而肃穆的气氛,似乎也因这帘后即将显露的身影,而掠过一丝凝滞。
连侍立在御帐前、正低声向皇帝回话的几位近臣,话音也微妙地顿了顿。
然后,江玉赫走了出来。
身上是御前司衣局赶制的骑射服,并非武将的劲装,而是文臣伴驾观礼时的制式,却也足够引人注目。
整个辕门前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的目光,无论先前落在何处,此刻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抹月白的身影攫住。
他坐在那里,明明身处这皇家最盛大喧腾的围场,沐浴在秋日最炽烈的阳光下,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楚君越正与几位宗室子弟站在一处,等待着骑射开场。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听着旁人说话,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御帐方向。
当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唇边那抹笑意停住。
他见过美人。宫中从不缺绝色,母妃曾是名动京华的第一美人,他自己也生就一副好皮囊。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这就是江玉赫?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他应该立刻移开视线,非礼勿视,尤其是在御前。
可是,他的目光像是被最坚韧的丝线牢牢缚住,黏着在那抹身影上,无法挪动分毫。
他看着江玉赫坐下,看着对方微微侧过头,从领口露出白得晃眼的脖颈。
“三哥?三哥!” 旁边的四皇子楚昱尧说了两句话,不见回应,疑惑地推了他手臂一下,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这一看,楚昱尧也愣住了。
他之前虽在尚书房说过那些轻佻的话,但到底只是听说,并未真正见过江玉赫本人。
此刻亲眼见到,冲击力远非言语,耳根竟不受控制地隐隐发起热来。
但楚昱尧素来骄纵,又对“罪臣”身份心存鄙夷,短暂的失神后,便扯了扯嘴角:
“啧,那就是江玉赫?难怪父皇要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这颜色,怕是放出去一转眼,就能被人拐跑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暧昧又露骨,毫不掩饰其中狎昵的意味。
周围的几位年轻宗室子弟闻言,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尴尬,低头不语;有的则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露出些许看热闹的兴味。
楚君越的眉头蹙了一下,方才因惊艳而失速的心跳,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更深的不适取代。
楚昱尧这番话,不仅轻佻无礼,更将那人置于一个更加不堪的位置上谈论,这让他心底升起一股烦躁。
“四弟!” 楚君越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楚昱尧,“御前岂容妄议?父皇如何安置臣下,自有圣裁,岂是你我可以置喙的?”
“况且江大人即便曾有错处,如今既是御前伴驾,便当以礼相待。此等轻薄之言,若传入父皇耳中,或是被御史听见,成何体统?”
楚昱尧被楚君越这番罕见的严厉训斥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向来觉得这位三哥性子温和,没想到会为了一个“罪臣”当众给他没脸。尤其是在其他宗室子弟面前,这让他倍感难堪。
“三哥何必如此较真?” 楚昱尧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顶了回去,“这满场的人,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他如今......不就是那么回事么。”
“楚昱尧!” 楚君越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御前太监高亢的唱喏:“骑射初礼——开始——!”
号角长鸣,鼓声雷动,瞬间盖过了所有的低语与议论。骑士们催动战马,列队入场,烟尘渐起,肃杀与雄壮之气扑面而来,将方才那片刻凝滞诡异的气氛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