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后全家都涌,上来了(84)
楚君越深吸一口气,将未尽的话语和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不再看楚昱尧,转而将目光投向猎场,恢复了平日沉稳观礼的姿态。
但他的眼角余光,依然不受控制地,瞥向御座之侧。
楚昱尧碰了个钉子,也没敢再放肆,只愤愤地瞪了楚君越侧脸一眼,也转头看向猎场,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经此一事,兄弟二人之间原本表面还算和睦的气氛,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系于那个安静坐在御前的身影身上。
号角声歇,鼓点暂缓,第一轮骑射展示已毕,侍从们正忙碌地清点箭靶,记录成绩。
高台御座之上,楚枭一直观看着,偶尔与身旁的重臣低语两句。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身侧那抹过于安静的身影。
江玉赫自坐下后,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仿佛对任何事都毫无反应。
楚枭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江玉赫苍白的侧脸上,开口:
“听闻,江卿昔年在京中,亦有‘小养由基’之名,尤其步射,百步穿杨,罕有敌手。”
这话来得突兀,不仅江玉赫眼睫倏地一颤,缓缓抬起了些许,连御座下首几位听得真切的重臣,也纷纷侧目,神色各异。
江家未败时,江玉赫少年英才,文武兼修,尤善骑射,这并非秘密。但此时此刻,由皇帝亲口提及,意义便截然不同。
楚枭仿佛没看到众人神色的变化,继续用那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道:“今日秋高气爽,正是试弓的好时候。朕也有些年未见江卿挽弓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玉赫过分单薄的身形上扫过,唇角弯起,似乎很有兴致,“不若,下场一试?也让朕与诸位爱卿看看,江卿这手箭术,经了这些年的休养,可曾生疏了?”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幽深,紧紧锁住江玉赫。
空气瞬间凝滞。
场下的楚君越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御帐方向,此刻听得隐约,心头猛地一沉,握着缰绳的手再次收紧。
让江玉赫下场射箭?以他此刻风吹就倒的模样?楚枭这分明是有意折辱,还是要当众看他出丑。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有面露不忍者,也有捻须不语者。谁都知道,皇帝这话,不是商量,是旨意。
江玉赫沉默了片刻。
“陛下有命,臣自当遵从。”
第60章 都是这祸水的错!
楚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似乎对他这般顺从又或是强撑的模样颇觉有趣。
他微微抬手,立刻有内侍奉上一张精致却不算太强的弓,和一壶羽箭。
江玉赫接过弓,手指抚过光滑的弓臂,眼神有刹那的恍惚,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旧日校场上的少年。
“一个人比试,终究无趣。”楚枭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四皇子楚昱尧身上,淡淡道,“昱尧,你的骑射在皇子中一向拔尖,便由你来陪江卿过过手。点到为止,也让朕看看你们年轻人的本事。”
楚昱尧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方才在众人面前被三哥训斥的难堪正无处发泄,此刻能在父皇和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压这“罪臣”一头,正是求之不得。
他立刻出列,抱拳朗声道:“儿臣遵旨!定不让父皇失望!”
很快,两匹骏马被牵来。楚昱尧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接过侍卫递上的强弓,意气风发。
而江玉赫那边,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将他送上马背。他坐稳后,接过那张弓,试了试弦。
楚君越的心紧紧揪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个马上摇摇欲坠的身影。他知道父皇的用意,这绝非简单的看看本事。
“以百步外草靶为的,一人三箭,中多、中近心者为胜。” 御前侍卫高声宣布规则。
楚昱尧率先催马,在划定的范围内小跑半圈,调整呼吸,目光锐利地锁定百步外的箭靶。
“嗖!”
第一箭破空而去,稳中红心。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楚昱尧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示威般朝江玉赫的方向瞥了一眼。
轮到江玉赫。他控着马,缓缓向前几步,拉开弓。
动作有些滞涩,远不如楚昱尧流畅有力。
箭离弦,去势竟不弱,同样钉在靶上,与楚昱尧那一箭相距极近。
场下响起些微讶异的低语。楚昱尧眉头一皱,没想到这病秧子居然还能拉开弓,且准头不差。
第二轮,楚昱尧凝神再射,这一箭角度更刁,直追红心而去,“夺”的一声,又中一箭!
喝彩声更响。楚昱尧嘴角笑意扩大。
江玉赫抿了抿唇,再次引弓。他的手臂已经开始细微地颤抖,额上的冷汗汇聚,滑落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