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毛茸茸又在弃养各路阴湿男(66)
起因是乌延凛每日饮用的茶水中被验出了毒。
那毒不是烈性的,而是日积月累、缓慢侵蚀心脉的那种。
若不是试毒的太监多留了个心眼,怕是再过半个月都未必能发现。
乌延凛的寝殿被封锁,所有经手茶水的宫人被一一盘查。
这一查,便查到了霍轻言头上。
侍卫从霍轻言的住处搜出了一包未用完的毒药,与茶水中的毒一模一样。
更凑巧的是,半个月前,有人亲眼看到霍轻言鬼鬼祟祟地出入过御药房。
人证、物证俱在。
林眠汐得知消息的时候,霍轻言已经被押入了大牢。
他顾不上穿外裳,赤着脚就往外跑。林寒青一把拦住他:“小弟!你冷静点!”
林寒青压低声音道:“你去了也没用!现在是证据确凿,你替他说什么?说他是被冤枉的?谁信?”
林眠汐停下来,抓起纸笔,写了一行字:事有蹊跷。
林寒青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带你去。”
御书房内,乌延凛正在看那份有毒的茶水。
林眠汐冲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目光落在林眠汐赤着的双脚上,那皱褶便更深了。
“怎么不穿鞋?”他站起身,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林眠汐按到椅子上,又吩咐人拿鞋袜和热汤来。
林眠汐顾不上这些,把手中的纸推到他面前。
霍轻言是冤枉的。
乌延凛将那张纸放到桌上,声音平静:“人证、物证、俱全。”
林眠汐的手指攥紧了笔杆。他写道:是有人陷害他。
“谁?”
林眠汐愣住。他答不上来。
乌延凛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朕知道、霍轻言是你、朋友。”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朕不能、留一个、想杀朕的人、在身边。”
林眠汐摇了摇头,继续写:他不会杀你。他要是想杀你,早就动手了。
乌延凛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这么、相信他?”
乌延凛转过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
“朕可以、不杀他。”乌延凛终于开口,“但朕不能、让他留在、宫里。”
他正要再写什么,乌延凛已经转了回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将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
“你先回去。”乌延凛的声音低了些,“朕会、查清楚。”
林眠汐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妥协的余地,却只看到一片沉寂。
林眠汐最后写了一句:我要见他一面。
“可以。”
林眠汐被带到大牢时,天已经快黑了。
牢中昏暗潮湿,墙壁上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狭窄的过道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臭混合的味道。
林寒青跟在他身后,一步不敢落下。
狱卒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停下,哆哆嗦嗦地开了锁,退到一旁。
林眠汐走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霍言轻被铁链吊在刑架上,双脚离地。
他的囚服已经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和烙铁的印记,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有些已经结了一层黑色的痂。
他的头低垂着,下巴抵在胸口,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霍言轻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左眼被血痂糊住,右眼半睁着,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他看到了林眠汐,也看到了他湿润的眼眶。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眠汐。”
林眠汐点头。
霍言轻看着他,混浊的右眼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那光亮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别为我……哭。”他说。
霍言轻费力地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要笑一下。
“我没做过。”他说,“我没…下毒。你信我……就够了。”
林眠汐点头。
他当然信。
霍言轻的右眼慢慢眨了眨,目光从林眠汐脸上移开,看向牢房顶上的黑暗。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眠汐,你记不记得几年前,我说过要带你去金州看看?”
“我骗了你。”霍言轻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在那边根本没有认识的人,只是听到了霍府下人们的谈话,便把那边的风光说给了你听。”
他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我没想过要跟你一起去看,只是是给你听,也足够了。你以后可以自己去,也可以跟别人去……”
霍言轻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睛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随时都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