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02)+番外
许尽欢没有走:“门主让你在这里等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愿偏过头看着他。
“他是想让我看看你。”许尽欢靠在门框上,铜钱又转了起来,“看看他花了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天选之人’,到底有没有资格接替我的位置。”
“说白了,替代品永远是替代品。”
宋愿没有说话。
“听说,你的运气很好,”许尽欢说,“在鬼倡楼逢赌必赢,名声大噪。”
“但好运会用完的,可别最后,输得什么都不剩了。”
宋愿的手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接着转身就走了,经过许尽欢身边时停了一下,冷冷地看着他的脸。
许尽欢双眼一眯:“祝你一辈子好运连连。”
宋愿迈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许尽欢站在那间点满红烛的房间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长明烛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长。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蜡烛,七万八千根。
他伸出手,把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扶正,火光照在他的指尖上,暖的。
他转身离开了那间屋子,穿过长廊,走出诡门。月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的孩子们还在玩闹,陈沉和陈默追着灯笼的影子跑来跑去,笑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他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小小的、不知忧愁的身影,看他们笑,看他们闹,看他们无忧无虑地长大。
他希望他们永远这样,可他们生在诡门,就注定由不得他们了。
第46章 “牛”偷张三
苏檀的案子牵扯了三十年的爱恨情仇,待付笙整理完后,已经午夜了。
他最近总感觉身上发冷,双手冰凉,清晨一起床看到自己的嘴唇都泛着白。崔云岫给他批了长假,但他总是不肯休息。
今天档案房的灯光格外暗,他心里有些发毛。
大理寺的档案房在偏院最深处,白天就阴,夜里更是瘆人。架子从地面顶到屋顶,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灰,一碰就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他这一整理便忘了时间,光想着夜里安静,没人打扰,一个人抱着灯笼就来了。结果安静是真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角有老鼠在啃木头,“嘎吱嘎吱”的。
他蹲在架子最底层,把一摞发黄的卷宗抱出来,摊在地上,一份一份翻。灰尘呛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灯笼的光晃了又晃。
他翻到一份卷宗,封面上写着“张三偷牛案”。他把卷宗放在一边,继续翻下一份。
翻了几份,突然觉得不对。
刚才那份卷宗,他明明放在右边,怎么跑到左边来了?
他以为是记错了,没在意,继续翻。又翻了几份,眼角余光瞥见那份“张三偷牛案”的封面上的字在动。
付笙揉了揉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定睛一看,整个人彻底僵住了,那字分明在动。
他盯着那份卷宗,灯笼举近了。封面上,“张三偷牛案”五个字,其中“偷牛”两个字正在慢慢变形。笔画一点一点地移动,“偷”字的人字旁往左边歪,“牛”字的一竖往下拉。几息之间,字就变了。
“张三偷牛案”变成了“张三偷牛,牛会说话”。
付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
这次字又变了:“牛状告张三偷窃,要求张三牵着它游街示众。”
付笙的嘴张着,合不上。他蹲在那里,手里攥着灯笼,指节泛白。过了好几息,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喊。
“大——大人——!”
崔云岫来的时候,付笙还蹲在地上,灯笼歪在一边,整个人缩成一团。
“怎么了?”
付笙指着那份卷宗,手指在抖:“它……它自己会变……字会变……”
崔云岫蹲下来,拿起那份卷宗。封面上写的是“张三偷牛案”。字迹工整,墨色陈旧,没有任何异常。
“变什么了?”崔云岫翻了几页,内容正常,就是普通的偷牛案。
付笙急了:“真的变了!刚才写的不是这个!它写‘牛会说话’,还写‘牛状告张三’!”
崔云岫看着他,微微蹙眉。他想着或许是苏檀的案子让付笙过分劳心了。他只是把卷宗放回地上,站起来:“可能是你太累了,今夜回去歇着吧。”
付笙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他现在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眼花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架子站了一会儿,才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份卷宗。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封面上“张三偷牛案”五个字,一笔一划,老老实实。
他摇了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