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03)+番外
第二天,付笙总觉得心里发慌,于是把这事告诉了许尽欢。
许尽欢正在大理寺的院子里晒太阳,翘着腿,。
听完,他眯了眯眼睛:“卷宗自己改内容?”
“真的!”付笙就差指天发誓了,“我亲眼看见的!‘张三偷牛’变成了‘牛会说话’!”
许尽欢把铜钱收起来,他正愁没乐子呢:“走,看看去。”
付笙带着他去了档案房,那个架子还在,那份卷宗还在,封面上还是“张三偷牛案”。许尽欢蹲下来,没有去拿卷宗,而是把三枚铜钱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封面上。
铜钱刚接触到纸面,就开始微微震动,像要飞起来。许尽欢闭上眼睛,手指悬在铜钱上方,感受着那缕从卷宗深处渗出来的气息。
他睁开眼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有东西在里头。”
付笙往后缩了一步,连忙趴在他身后:“什么东西?”
“还是个老东西呢。”
许尽欢把铜钱收起来,盯着那份卷宗,“活了有些年头了。”
话音刚落,卷宗里传出一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小姑娘,你说谁老呢?”
付笙的脸色白了三个度。
许尽欢的脸则唰得黑了下来:“你叫谁小姑娘呢!”
卷宗里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哦……是小伙子啊。”
“失敬失敬。你这面相,八字带桃花,最近很走运啊。”
许尽欢的眼角抽了抽,这是第二次了!付笙在身后捂住了嘴,肩膀又开始抖。
“你到底是谁?”许尽欢的语气不善。
卷宗轻轻翻开,纸张沙沙作响,自己翻到了扉页。上面用清秀的小楷写着三个字:陈伯言。
“陈伯言,生前是长安城的讼师。打官司从来没输过。”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得,“后来得罪了权贵,被关进大牢,冤死在里面。死后执念不散,附在这沓空白卷宗上,替那些被冤枉的人改改措辞。”
许尽欢挑眉:“改措辞?”
“就是把那些写得含糊其辞、让人看不懂的案卷,改成大白话。让后人一看就明白,谁是真凶,谁是冤枉的。”
付笙从许尽欢身后探出头来:“你没害过人?”
“害人?”陈伯言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陈伯言生前替人打官司,靠的是嘴皮子和脑子,从来没害过人。死后替冤案改卷宗,更不会害人。你这人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还有这小姑娘——哦不,小伙子也是。”
许尽欢的脸又黑了,拳头攥得死紧:“我说了,我是男的。”
“知道了知道了,男的男的。你这么在意这个干什么?”
付笙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尽欢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要杀人。付笙赶紧收住笑,把脸别过去。
崔云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档案房门口,他站在阴影里,手搭在剑柄上,看着许尽欢气得要跳脚。
“陈伯言?”他走进来,那份卷宗微微颤了一下,“前辈,我听说过您,三十年前长安城最会打官司的人。”
“哟,这位大人识货。”陈伯言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得意,“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大理寺卿,崔云岫。”
卷宗沉默了一瞬,然后陈伯言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些,不再嬉皮笑脸:“大理寺的。嗯,是个能管事的。”
崔云岫在卷宗前蹲下来,看着扉页上那三个字:“你说你替冤案改措辞。改过哪些?”
“多了去了。”
陈伯言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前段时间那个布商陈旺的案子,你们查了吗?原来的卷宗写的是‘暴病而亡’,我给改成了‘七窍流血,疑为中毒’。后来你们不是查出来了吗?确实是中毒。”
许尽欢和崔云岫对视一眼,那个布商的案子,他们查过。卷宗上确实写着“七窍流血,疑为中毒”,和这个老讼师说的一样。
“还有那个……”陈伯言还在絮絮叨叨,许尽欢打断了他。
“你既然没害过人,为什么被封印在这里?”
卷宗不说话了,过了很久,陈伯言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了许多。
“不是我自愿的。是有人把我封在这里的。那个人会操控鬼魂,用它们做什么交易。他找到我,说‘你很有用,替我做事’。我不肯,他就把我封在这沓卷宗里,让我只能待在大理寺的档案房,出不去。”
许尽欢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人是谁?”
“他没说名字,但是我知道他姓沈。”
许尽欢攥着铜钱的手紧了。
崔云岫站起来,看着那份卷宗:“你现在还能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