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陈伯言的声音有些落寞，“除非有人把我从这里放出去。可这么多年了，也没人管我。不过我也习惯了，在这里改改卷宗，看看热闹，挺好的。”

崔云岫沉默了片刻：“你先待在这里。等我查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行。”陈伯言爽快地答应了，又补了一句，“大人，您要是有空，帮我带几个冤案的卷宗过来呗？我手痒。”

许尽欢听着这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看了一眼崔云岫，崔云岫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付笙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老讼师还挺敬业。”

陈伯言听见了，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我这辈子，就这点本事。”

出了档案房，付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少卿，您真打算留着他？”

崔云岫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许尽欢：“他嘴里的‘姓沈的’，是沈孤鸿？”

许尽欢的脸色不太好：“除了他，还能有谁？把鬼魂封印在卷宗里，这种事只有他会干。”

“他为什么要封印一个讼师？”

“因为他有用。”许尽欢的声音有些沉，“陈伯言替他改卷宗，把那些‘不方便让人知道’的真相改成别的样子。这样，就没人能查到诡门的头上。”

崔云岫沉默了，付笙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说话，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不敢插嘴，只是默默地把档案房的门关好，把那盏还亮着的灯笼吹灭了。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一下钻进了付笙的身体，他身体一怔。

第47章 好大的官威！

第二天早上，付笙走进大理寺院子的时候，脚步不似以往那般低着头快走，而是昂首挺胸，每一步都像来这在检查工作似的。

王捕头路上见了跟他打招呼，他不仅应了，还停下来拍了王捕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老王啊，你最近办案辛苦了，本官都看在眼里。”

王捕头愣在原地，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了。付评事是什么时候升得官儿，他怎么不知道？

许尽欢靠在廊柱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付笙。付笙从他身边经过，突然停下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

“许尽欢，你又在偷懒！大理寺的俸禄可不是养闲人的。”

许尽欢转过头，看着付笙，目光里写满了“你吃撑了啊”。

许尽欢：“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姓付，付笙。”付笙挺了挺胸，“大理寺评事，崔寺卿的左膀右臂。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本官了？”

许尽欢张了张嘴，惊得头铜钱都要掉地上了，这是遭受什么变故才使他性情大变了？

付笙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凑到许尽欢面前，语气却毫不客气：“你少阴阳怪气的，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许尽欢这下彻底愣住了，一口大锅差点扣在他头上。

他认识付笙这么久，刚开始付笙连跟他说句完整的话都紧张，更别说主动怼他了。

他上下打量付笙，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衣领，从衣领扫到手，最后落在他耳后的一个印记上。

不对，肯定是那个老讼师搞的鬼。

许尽欢一枚铜钱贴在付笙的眉心，用意念骂了一句：“老东西，你对他做了什么？”

远远地，那份档案房里的卷宗似乎翻了一页，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沙响。

崔云岫正从书房出来路过这，手里拿着刚写好的奏报，正要找人誊抄。

付笙眼尖，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在许尽欢前头，双手接过奏报，满脸堆笑：“大人，我来！这种小事以后都交给我！”

崔云岫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疑惑，但没有拒绝，“嗯”了一声。付笙捧着奏报，昂首挺胸地走了，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许尽欢走到崔云岫身边，压低声音：“付笙不对劲，肯定是哪个老头搞得！”

“看出来了。”

“他还知道自己是谁吗？他知道自己只是个评事吗？”

崔云岫看着付笙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他可以改卷宗，是不是也能改一个人的记忆。”

许尽欢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的记忆被篡改了。”崔云岫转过身，看向档案房的方向。

果不其然，许尽欢用铜钱一探，卷宗里陈伯言的气息变得异常活跃，像是一只偷吃了鱼的猫，正得意地舔爪子。

许尽欢把铜钱往卷宗封面上一拍，声音带着几分怒气：“老头，你究竟干了什么？”

陈伯言的声音从卷宗里传出来，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我看那小伙子闷闷不乐，整天畏手畏脚的，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我就帮他润色了一下记忆，让他开心点嘛。你看他现在，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