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07)+番外
崔云岫把这几个人的笔录摊在桌上,眉头紧锁在一起。
付笙端着茶进来,站在旁边瞄了一眼,下巴抬得老高:“大人,这种小案子交给我就行,您歇着。”
听了这话,崔云岫头疼得更厉害了。这陈伯言嘴上毕恭毕敬,却一肚子坏水,搞出这么些乱事。
崔云岫没有理付笙,站起来往外走,付笙端着茶跟在后面,许尽欢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经过院子的时候,沈灵泽正站在廊下,他不放心付笙自己乱跑。付笙只是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他还在为沈灵泽不听他指挥的事怄气,头也不回得走了。
沈灵泽看向许尽欢,许尽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摆了个嘴型:傻了。
当档案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陈伯言正在卷宗里打盹。
付笙大步走到架子前,一把抽出那份卷宗拍在桌上:“老陈,出来!大人问话!”
卷宗颤了一下,陈伯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付评事,您这手劲儿,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啊……”
付笙双手叉腰打断他:“少废话。外面有人报案,说丢了记忆,只记得看过你。是不是你干的?”
陈伯言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变得正经了几分,不再嬉皮笑脸:“是我。”
崔云岫把报案人的笔录放在卷宗旁边,声音带着压迫感:“你在抽取活人的记忆。”
陈伯言的语气有些急:“不是抽取,是借用。我在写一份诉状,需要大量真实的记忆作为证据。我借他们的记忆看一看,看完就还,不会伤害他们。”
许尽欢靠在架子上,铜钱转得叮当响:“现在还了吗?”
陈伯言:“还没……诉状还没写完。”
崔云岫看着那份卷宗,目光沉了下去:“什么样的诉状,需要偷别人的记忆来写?”
陈伯言的声音忽然变了,几乎要溢出纸面的情绪猛地翻涌:
“终极诉状。”
“我要告倒当年陷害我的人,不只他一个人,还有他的后代。他的子孙还在朝中做官,还在享受着用我的命换来的荣华富贵。三十年了,他们活得安安稳稳,我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们大理寺办不到的事,我来办。我活着的时候没等来公道,死了总要自己讨回来。”
崔云岫没有说话,付笙站在一旁,叉着腰满脸不屑:“你偷人家记忆还有理了?公堂上讲的是证据,你偷来的东西能算证据吗?”
陈伯言噎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那我怎么办?我死了三十年了,我的案子早被压下去了,谁会替我翻?”
他的声音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种被时间磨钝了却从未消失的愤怒。
崔云岫走到桌前看着那份卷宗:“前辈,您那份诉状写到哪了?”
陈伯言犹豫了一下:“大半。还差一些关键证据,那几个丢失记忆的人,他们长辈当年在县衙当差,知道一些内情。我只是想借他们的记忆看看当年的卷宗是怎么被改的。”
“我没想害他们,真的。”
许尽欢和崔云岫对视了一眼。
许尽欢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你把诉状给我们看看,如果真的冤,我们替你查。大理寺出面翻案,该抓的抓,该判的判,比你偷人家记忆自己写诉状强。你想过没有,你告倒了他,可你的证据是偷来的,这官司打不赢。他不是死在公堂上,是死在你的手段不干净上。你一辈子求公平,最后自己先不讲公平,那你这辈子算什么?”
档案房里很安静,付笙站在旁边张嘴想插话,又咽了回去。沈灵泽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付笙身上,又移开了。
过了很久,陈伯言的声音从卷宗里传出来:“你们……真的能替我翻案?”
崔云岫说:“能。”
“可我的案子过了三十年,所有证据都没了……”
许尽欢打断了他:“证据不是只有写在纸上的。人的记忆比你那份卷宗里的字更值钱。”
陈伯言自嘲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哽咽:“好。我把诉状给你们看。”
卷宗的扉页上,墨迹开始流动,一行行字浮现出来。那些字带着淡淡的金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陈伯言的“终极诉状”写满了整整三页,每一个字都像刀刻的,一笔一划用力到纸面都凹了下去。
第49章 翻案
崔云岫把陈伯言当年的案卷从档案房最深处调出来的时候,付笙还在闹脾气。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别向一边,不肯看那份卷宗,也不肯看许尽欢。
许尽欢时不时瞥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怎么,还在生气?”
“没有。”付笙的声音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