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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08)+番外

作者:酒酒橙法表 阅读记录

“那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付笙用鼻子“哼”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他本来就很厉害,凭什么说那是假记忆?

可他不敢跟崔云岫顶嘴,又不想在许尽欢面前认怂,只好把自己卡在门框上,不进不退。

陈伯言在卷宗里叹了口气:“付评事,你不进来也好。这案子有些年头了,我怕你看了会更生气。”

付笙的耳朵动了动,脚步没动。

崔云岫把案卷放在桌上,纸张发黄发脆,边角有些缺损,墨迹褪成了暗褐色,有些字已经辨认不清了。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楷书:

麟德元年,长安西市珠宝商刘德仁被杀案。

嫌犯:陈伯言。

许尽欢凑过来,付笙不知什么时候也挪到了桌边,嘴上说着不看不看,眼睛已经盯住了卷宗。

案件的大致轮廓很快浮出水面,刘德仁是西市有名的珠宝商,家底殷实。陈伯言与他曾有债务往来,案发当日出入刘家,被刘家仆人阿福指认为凶手。大理寺卿周炳文主审,认定陈伯言因债生恨,上门行凶,判处斩监候。陈伯言在狱中关了不到一年,病死在牢里。

卷宗里藏着太多说不通的地方。许尽欢指着其中一页,眉头皱起来:“没有凶器。卷宗里写‘凶器未获’,这么大的漏洞,当年的主审官看不见?”

崔云岫继续往下翻,付笙也跟着凑近了,声音低了下去:“还有这个证人,阿福的口供前后改了三次,第一次说没看清,第二次说看见陈伯言从刘家出来,第三次直接说看见陈伯言行凶。这种证词也能定罪?”

许尽欢翻到验尸记录那一页,把纸张转过来给崔云岫看:“死者胸口有一道刀伤,可面色发青,口唇发紫,这是中毒的迹象。验尸记录里写了‘疑有中毒’,可判词里只字不提。他们选了刀伤定罪,把中毒的事压下去了。”

崔云岫合上卷宗,看着封面上的“陈伯言”三个字,那只手在桌下攥紧了。他平生最恨贪官污吏,没想到这种不正之风,之前的大理寺也如此盛行。

许尽欢:“这案子不查清楚,老陈不会甘心。”

崔云岫点了点头,他看向那份卷宗,像是在跟陈伯言说话:“前辈,请您放我们进去。我要亲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卷宗沉默了片刻,陈伯言的声音从纸页间传出来,带着犹豫和担忧:“你真想好了?你进去,就是替我当时那个身份去活那一天。你们会看见我那天看见的一切,也会承受我当时承受的一切。你确定?”

崔云岫把剑放在桌上,松开了腰间的佩挂:“确定。”

“我陪你。”许尽欢把三枚铜钱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卷宗封面上。铜钱刚一接触纸面,就开始微微震动,发出细碎的、像蜂鸣一样的声音。金光从钱眼中荡漾开来,一圈一圈扩散,把整份卷宗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陈伯言的声音从光中传出来,比平时更清晰:“进去之后,你们会附在当时在场的人身上,以他们的身份经历那一天。你们无法改变过去,但能看见、听见、感受到我当时经历的一切。”

“记住,不要试图改变任何事,你们只是亲历者,不是干预者。”

金光猛地炸开,吞没了一切。

崔云岫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只木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不是他的手,更粗糙,指节更粗大,指甲缝里塞着洗不掉的污渍。

他明白过来,自己变成了当年那个来勘验现场的仵作。

他站在刘德仁家的院子里,阳光很好,可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混着血腥和药味的空气。

几个差役站在廊下,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人在厅堂里踱步,那是前大理寺卿周炳文。

崔云岫提着木箱走进正房,床上躺着一个人,白布盖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部分脸色发青,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他掀开白布,看见死者胸口的刀伤。那伤口不深,在左胸偏下的位置,血迹已经干了,周围的皮肤没有肿胀,没有发黑。

以崔云岫多年的办案经验,这道伤口不会致命。他伸出手翻看死者的眼睑和指甲,发绀明显,这分明是中毒的特征。

他从兜里取出银针,探入死者的喉咙,拔出来的时候,果然,针尖发黑。

周围的差役凑过来看。

“这是中毒”。

周炳文站在门口,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崔云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旁边的差役作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仵作,你别管了。”

他咽了回去,把银针上的黑色擦掉,在验尸记录上只写了“胸有刀伤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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