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09)+番外
崔云岫感受到了,周炳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案子要按“行凶致死”来办,谁多嘴谁倒霉。
另一边,许尽欢发现自己坐在一间茶楼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人。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手指上戴着两个戒指,肚子圆滚滚的。他这是附在了陈伯言的好友,茶楼老板张永年身上。
对面那个青衫男人就是陈伯言。
三十年前的陈伯言,头发乌黑,脸上是满脸的少年意气,他正在跟张永年说话,话语里带着几分气恼:“刘德仁那个无赖,借了我五十两银子,拖了三年还不还。我今天上门去讨,他连面都不给我见。所以我写了一封信,让仆人转交,信里写了再不还钱就去衙门告他。”
许尽欢默默记下了时间、地点、陈伯言的情绪和每一个细节。
待许尽欢跟着陈伯言走出茶楼,走过了两条街,到了刘德仁家的门口。
陈伯言敲门,刘家的仆人阿福开了一条缝,说主人不在。陈伯言把一封信和一张叠好的纸塞进阿福手里:“把这个给刘德仁。告诉他,三天之内不还钱,我不光要去衙门告他,还要让整个长安城的同行都知道他欠钱不还。”
阿福接过东西看了看,就把门关上了。
陈伯言转身要走,邀请他同行,却被一口拒绝。
许尽欢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巷口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快步走向巷子深处。
许尽欢就在那巷子深处,他看见阿福拐进一条窄巷,巷子里停着一顶轿子。轿帘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子。
阿福把那封信递给那个人,那人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给阿福。
那人从轿子里走出来,许尽欢看清了他的脸,是城东绸缎商赵元朗,刘德仁最大的竞争对手。
赵元朗低声对阿福说:“你照我说的做,事成之后还有。”
就在这时,那胖子竟鬼使神差的往许尽欢的方向看了一眼。
糟了。
突然,一个身影将他迅速往墙后一拉,那手法干脆利落得把他背身扣在墙上。
许尽欢想挣脱却又怕惊动了阿福,只能无用得左右扭动,他压低声音:“放开我!”
“嘘。”
那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才让许尽欢彻底老实:“你是谁?”
“平生,是我。”
许尽欢怔了一下:“崔云岫?”
“是。”
这时,巷口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崔云岫拉着许尽欢藏到了那木头箱子后面。俩人近乎是跌进去的,狭窄的区域容下两个人还是太勉强了,许尽欢只能整个人趴在崔云岫身上,崔云岫的腿抵在他的双腿之间,硌得他生痛。
他看着崔云岫这副样子,总觉得很奇怪,像是自己在和别人亲密。
可偏偏那脚步声又近了几分,直到二人以这样扭曲的姿势和阿福对上了眼,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短暂的沉默后,许尽欢差点喊出来,却立刻被阿福眼疾手快用手帕堵住了嘴。
“大人,这里没人。”
阿福向他们二人使了个眼色。
“那回来吧,是我多心了。”
看着阿福远去的背影,叼着手帕的许尽欢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福子好像是付笙。
付笙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家仆的短褐,手里端着一碗茶。他站在刘家的厅堂里,面前坐着穿得雍容华贵的赵元朗。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他想抖,是他附身的这个人正在害怕。阿福的恐惧渗进了他的骨头里,让他胃里翻涌,让他手心冒汗。
但好在他不是之前的付笙了。
赵元朗把一碗酒推到付笙面前,声音不高却很冷:“喝了。”
付笙端起来一饮而尽,赵元朗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药粉,放在桌上,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药粉旁边。
他说:“刘德仁不死,他就对付不了我。他不死,你那点月钱永远不够还债。”
他的手指按在银锭上,慢慢推过来,“杀人的事你不用管,我另有人办。你只需要在那天晚上把门打开。等事情办完了,你去衙门指认陈伯言,说你亲眼看见他行凶。剩下的事,我来打点。”
付笙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着那包药粉。他的手伸出去,碰了碰银子,又缩回来。
赵元朗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做,我找别人做。你那笔赌债,自己想办法。”
他转身走了,付笙坐在那里,双手攥紧。
案发那天夜里,刘德仁死了。阿福按照赵元朗的安排,给刘德仁的酒里下了乌头毒。刘德仁毒发后,赵元朗派来的打手在尸体胸口补了一刀,翻乱了房间,制造出抢劫杀人的假象。第二天早上,阿福去衙门报案,指认陈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