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10)+番外
他的口供背得滚瓜烂熟,可当县官问细节的时候,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额头开始冒汗,说出来的话前后矛盾。县官皱了皱眉,却被大理寺的人拦住了。
案子被提到了大理寺,阿福的口供被重新整理,那些前后矛盾的地方被删掉了,只剩下干净利落的版本:陈伯言行凶,阿福亲眼所见。
接着,三人就被一股力量从记忆世界里卷了出来。
付笙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伯言的声音从卷宗里飘出来,比之前轻了很多:“你们都看见了。”
崔云岫坐在桌前,看着那份卷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看见了。”
“我当年在公堂上说,我没有杀人。周炳文问我,你有证据吗?我说,应该你们用证据证明我有罪,而不是我来证明我无罪。那时满堂哄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凶手,别影响了他的仕途。”
许尽欢把铜钱收起来,直起身看着崔云岫:“赵元朗还活着吗?”
“活着。”崔云岫站起来,把那份卷宗合上,收进袖中,“我去调当年赵元朗的案底。付笙,你去查赵家现在的产业和赵元朗的行踪。许尽欢,你去会会那个阿福。他还活着,住在城外的庄子上。”
付笙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蹭了蹭眼睛,声音还有点哑:“是,大人。”
许尽欢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老陈,你的诉状不用写了。”
崔云岫:“这个案子,我们替你翻。”
第50章 再帮我一次
崔云岫坐在桌前,把从记忆中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写在纸上。从赵元朗的名字、到阿福被收买的过程、乌头毒的种类、周炳文暗示仵作改验尸记录的那一眼。他写了满满三页纸,字迹工整,条理分明,像在整理一份正式的案卷。
许尽欢坐在他旁边无聊得打着瞌睡,他时不时勾勾崔云岫的袖子,崔云岫也只好无奈地分给了他一只左手把玩。
许尽欢看着那些写满字的纸,轻声问:“这些算证据吗?”
“算线索,证据还要找。”
许尽欢靠在他身上,拨弄着他的手指,忽然停下来:“证据我来想办法。当年那个老仵作,我记得诡门的典籍里收录过一些民间验尸存档。”
崔云岫皱了皱眉:“诡门的典籍?沈灵鸿怎么会有这些。”
许尽欢苦笑了一下:“我还是给你偷来看看吧。”
当天夜里,许尽欢一个人回了鬼市。
诡门的长廊很静,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避开巡夜的人,绕到典籍房的后窗。窗户没锁,他翻进去,落地的声音很轻。典籍房不大,四面墙全是架子,塞满了各种古籍和手抄本,他从最里面那排架子的最底层开始翻。
仵作姓孟,麟德年间在大理寺当差,退休后写了一本验尸杂录,收录了自己经手过的各种案子。
他在诡门的书架上翻了大半个时辰,手指被灰尘和纸页磨得发红,终于在第三排架子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本薄薄的、没有封面的手抄本。他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麟德元年,刘德仁案”几个字。
老仵作的记录很详细,死者面色发青,口唇发紫,指甲发黑,银针探喉变黑,确系乌头毒致死。胸口的刀伤在死后形成,伤口无活体反应,非致命伤。
他写道:“大理寺卿周炳文命我只写刀伤,不写中毒。我照做了。但实情如此,留此记录以待后人。”
许尽欢把手抄本揣进怀里,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崔云岫还在书房里写文书,一份是请求重审陈伯言案的奏折,一份是请求缉拿赵元朗及追责周炳文受贿的公文。
许尽欢把那份手抄本放在他桌上,没有说话。
崔云岫翻开,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这是翻案的关键物证。”
许尽欢在对面坐下,铜钱在指间转着,却不像平时那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老陈头的冤案,赵元朗是真凶,周炳文是帮凶,这两个人跑不掉。可周炳文已经死了,赵元朗七十多了,案子翻了也就翻了。我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崔云岫抬起头看着他。
“那份卷宗在大理寺档案房最底层,可周炳文当年为什么不销毁?他收了赵元朗的钱,把案子办成了铁案,不销毁卷宗,留着等后人翻案?”
许尽欢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这份验尸记录,为什么会在诡门的书架上?孟老仵作的私藏,不应该在自己家里吗?怎么会跑到鬼市来?”
崔云岫没有回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答案呼之欲出,可谁都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