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27)+番外
可是现在呢,他所做得一切都是都没了意义,他至始至终还是自己一个人。
“宋愿,停下来。”许尽欢咳出了一口鲜血,他走向前,“和哥哥回家吧,诡门的孩子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哥哥……”宋愿似乎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两个字了,他也有哥哥的,从小带着他在筒子楼里从上蹿到下,只是他早就没了。
“对,哥哥带你们离开诡门,过你们想过的人生。”许尽欢强撑出一个笑容,他确实把诡门里的每个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家人,因为他知道他们有太多身不由己。那些本该在草地自由自在奔跑的日子,他们的手里却握着杀人的凶器,这不是他想要的家,他不想让更多的孩子遭受这样的伤害。
轮盘上的符文突然灭了,像吹灭了一盏灯。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崔云岫身上褪去,退得比来时更快,一瞬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崔云岫的身体重新变得实在了些,他晃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用那只还没断的手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剧烈地起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许尽欢近乎扑倒在他面前,轻轻抚上崔云岫的脸:“崔云岫!你应我一声!”
崔云岫抬起头看着许尽欢,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可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嘘……我有点累了。”
他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倒在了许尽欢的怀里,不动了。
许尽欢的眼泪砸在地上,数着崔云岫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起伏都证明他还活着,他将自己的手和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宋愿把手从轮盘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看了很久,从腰间把那串好运券解下来,放在桌上,又把胸口的骰子吊坠取下来,放在好运券旁边,骰子在桌面上滚了一下,停在一点朝上。
“你们走吧,那些被抽走喜乐的人,我会治好他们的。”
他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他本不在乎什么继承人的身份,只是沈孤鸿想让他做,他便去做了。而如今,这一切都没意义了。
许尽欢将崔云岫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把脸埋在他头发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可他却快要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微弱的像是下一秒就会算去。他见过太多即将消逝的灵魂,都是这般飘忽。刚刚的轮盘抽走了他的太多灵魂,许尽欢知道魂飞魄散的代价,他不敢多想。
他连忙看向宋愿:“求你了,你救救他。”
“我……”宋愿有些茫然,后退了一步,“我没办法,他的灵魂已经受损了。”
许尽欢不再说话,架着崔云岫的胳膊将他背在身上,另一只手引动全身的灵力护住了崔云岫通体的筋脉。
许尽欢:“我不怪你,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如果有一天我注定要站在沈孤鸿的对立面,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让他活过来。”
第62章 就像当年的我
许尽欢背着崔云岫走出废赌坊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月光还在,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冷冷的,像一层薄霜。
崔云岫趴在他背上,两只手臂垂在他胸前,随着许尽欢的脚步轻轻晃着。他的手很凉,呼吸很轻,轻到许尽欢需要把耳朵贴在他嘴上才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热气,让他心中有一些实感。
可崔云岫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把许尽欢半边衣裳都浸透了。黏腻的,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离开。
许尽欢把他往上托了托,他怕自己一松手,背上这个人就会滑下去,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背着崔云岫继续走着,他要去求一个人,求他救救崔云岫。
等走到诡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诡门的大门紧闭着,门上那两扇厚重的柏木门板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门楣上“诡门”两个字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可那两个字还是那么沉,沉得像两块压在人心口的石头。
许尽欢背着崔云岫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师父,请您救救他。”
许尽欢背着崔云岫磕了一个头,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骨头和石头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师父,求您了。”
“我知道错了。”
许尽欢没有停,一个接一个地叩首,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都要试试。一声接一声的脆响一点点磨掉了他的自尊,连同声音放声地大喊:“师父——!我求您了。”
“您以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错了。”
许尽欢的眉心流下了一道血痕,他伸手蹭了蹭,把崔云岫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用一只手揽着崔云岫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胸口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渗得慢了,可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