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35)+番外
陈沉是其中一个,陈默是其中一个,宋愿更是。那些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叫他门主,叫他师傅,扑进他怀里笑,拽着他的衣角撒娇。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沈孤鸿想让他们永远不知道。
他把诡门建起来了,表面上招揽鬼魂为他们完成心愿,实则将那些鬼魂全部囚禁。生意越做越大,诡门在鬼市站稳了脚跟。
只是,许尽欢是例外的那一个,沈孤鸿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一枚可用的棋子,天生的阴阳混沌之体,他行走于世间多年也只见过这一个人。这种体质天生就能调和阴阳,简直是运转诡门这个法阵的最好的继承人。
于是,沈孤鸿在那个雪夜里将他捡了回来。
可宋清仁什么都不知道。
他去了大理寺,查那些活人和死人纠缠不清的案子。他每天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回师门看看。可每个月十五,他都会煮一壶茶,摆两只碗,等沈孤鸿来。
沈孤鸿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来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的,喝一碗茶,说几句话,就走了。
宋清仁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哪里不对,可他说不上来。沈孤鸿瘦了,眼睛下面的青黑越来越深,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浅。
宋清仁那日终于开口:“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宋清仁看着沈孤鸿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有光,可现在却模糊得令人看不透了。
宋清仁没有追问,他说服自己沈孤鸿只是太累了,等孩子的病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疑心的种子埋起来就再难去掉了,他有意无意地查着,等着沈孤鸿愿意和他说实话。
第67章 往事·白花
他一直等,等到他发现那些长明烛的真相。
那是秋天的一个傍晚,宋清仁去鬼市查一个案子,那案子他总觉得蹊跷,任何事件都能挂上沈孤鸿这个人。他路过诡门的后巷,听见里面有哭声。
他推开门,看见沈孤鸿站在那间点满红烛的屋子里,手里托着一只刚刚消散的魂魄。那只魂魄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被蜡烛吸了进去,烛芯跳了一下,火焰从暗红色变成了金黄色。
宋清仁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蜡烛。七万八千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烛火跳动着,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他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透明。
“你在做什么?”
沈孤鸿转过身,看见宋清仁站在门口。他的手从烛台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师兄……”
宋清仁走进去,走到烛台前面,伸出手,掐灭了一根蜡烛。烛火灭掉的瞬间,他听见一声惨叫,从他的脑子里,从他的心里,是那些被囚禁了太久的魂魄共同的哀鸣。
“他们的魂还在。”宋清仁的声音在发抖,“你骗了他们,你把他们的魂困在这里,炼成灯油,烧成灰。”
“师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孤鸿没有说话,默认了他所说的一切。
“灵泽的病,你是不是在用这些魂魄续命?”
此时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响亮。
宋清仁的手从烛台上滑落,垂在身侧。他看着那些跳动的烛火,看着那些被烧成灰烬的魂魄,看着自己的师弟站在烛火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的声音很轻,“收手吧。”
沈孤鸿的嘴唇动了一下:“收不了。”
“为什么?”
“灵泽会死,那些孩子也会死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想活着。”
宋清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沈孤鸿,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在杀人。那些鬼魂有自己的来世,有自己的亲人,有自己的执念。他们信任你,把心愿托付给你,你却把他们炼成了灯油,你和那张易云有什么区别?”
张易云,那个强迫了苏檀的男人,那个死后还要纠缠沈灵泽的厉鬼,沈孤鸿最恨的人。
”你竟然那他和我做比较?”沈孤鸿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永远都不会懂,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活着!”
“还有那些我收养的孤儿,他们做错了什么,生来残缺,就要任人羞辱践踏吗?”
宋清仁知道自己说重了,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什么都晚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些鬼魂也会反噬你的灵魂,你的情绪会被霸占会被扭曲,最后沦为厉鬼的傀儡。”
“你收手,现在还来得及。”宋清仁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宋清仁开始查他。
他翻出了所有和诡门有关的案卷,一份一份整理,一条一条标注。他在大理寺的档案房里待了三个月,每天从早看到晚,看到眼睛酸涩,看到腰背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