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渗出来。

“唉疼疼疼，你别拉！”许尽欢疼得叫起来，脸都白了，“这是锁魂绳，打不开的，越拉越紧！”

崔云岫停下动作：“什么时候能解开？”

“不知道！”许尽欢欲哭无泪，“我不知道这根的功效怎么样，有的三天，有的半个月，有的......”

“有的什么？”

“有的三五年。”

崔云岫：“……”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头晕。他靠着墙坐下来，许尽欢被绳子一拉，踉跄着跌在他身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狼狈得很。

崔云岫偏过头看他。

许尽欢的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皱了，沾着泥和血。

许尽欢忽然笑了，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那笑在昏暗的光线里，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崔云岫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刚才那拳，你明明可以躲。为什么不躲？”

许尽欢擦了擦嘴角的血，轻描淡写地说：

“我欠你的。”

崔云岫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你不欠我。

可他没有说出口。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那你往我剑上撞，又是什么意思？”

许尽欢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你那剑见过血吗？我帮它开开刃。”

崔云岫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人怎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胡闹。”他的声音沉下来，“‘止戈’是灵器，我不收手你会没命的。”

“就你？”许尽欢打断他，“就你还打不死我。”

“管好你自己。”

崔云岫闭上眼。

他有时候真想把这人的嘴封起来。封起来之后，说不定能可爱不少。

许尽欢想站起来，刚一动，绳子一拉，他又跌回来。

“完蛋了。”他揉了揉头发，一脸懊恼，“玩脱了。这把真得一起破案了。我怎么回去跟门主交差啊……”

崔云岫没理他，低头用牙撕下自己袍子上的一条布料。他拿起布条，往许尽欢胸口缠了三圈，系紧，止住剑伤渗出的血。

许尽欢低头看看自己胸口的布条，又看看崔云岫，挑了下眉：

“干嘛？绑架我？”

崔云岫抬眼看他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这做什么。”

许尽欢叹了口气，认命地抬起右手，手指往下一按。那些缠绕在他指尖的丝线忽然动了，从地底下硬生生拉出一只木偶傀儡。

这傀儡做工粗糙，是他和诡门的其他人借来的。

但那木偶却死死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孩子闭着眼，脸色青灰，浑身透明得像一层雾。

是鬼魂，而且是一只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鬼魂。

崔云岫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她是谁？”

“阿月。”许尽欢的声音轻下来，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是从这个村子逃出来的鬼。”

屋里安静了一瞬。

屋外，夕阳正沉下去，最后的余晖透过破败的门窗，落在那孩子透明的脸上。

她忽然动了动，像是做了噩梦，眉头皱起来，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娘……”

第15章 同枕难眠

崔云岫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鬼魂，半晌才开口：“她……伤成这样还能说话吗？”

许尽欢正蹲在一旁摆弄他那三枚铜钱，闻言头也不抬：“她昨天来大理寺找我，说要用她的魂换她娘的魂。说完就昏过去了。”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冲崔云岫眨了眨眼，“然后你就撞见我了。”

事实上他也没比崔云岫早到多少。

刚踏进渡生村，大理寺的人就围了上来。他自认点背，本来打算找个地方藏一藏，可偏偏崔云岫腰间那柄“止戈”认得他。剑身一颤，金光一闪，他就这么暴露了。

“现在看来，咱俩的目的是一致的。”许尽欢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勉强和你一起找喽。”

崔云岫没说话，只是扯了一下两人之间那根锁魂绳。

许尽欢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喂——”

“你还有得选？”

许尽欢：“……”

两人一起出了屋子。

这样走起来实在是怪。许尽欢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那根若隐若现的丝线，又看了看被迫和他并排走的崔云岫，心想：从远处看，这姿势像是在……拉手。

他正想着，一个差役远远跑过来，看见崔云岫身上的血渍，脸色一变：“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许尽欢身上，从上到下认真地打量了一番。

“这位是……”

崔云岫面无表情：“本案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