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61)+番外
“什么意思?”
“一把锁,两个实体。必须一个留在阳间,一个留在阴间。”他的手指在锁面上轻轻划过,“不然离开自己的位置时间长了,两把锁就全毁了。”
“阳间的锁锁门,阴间的锁……”他顿了顿,“锁魂。”
崔云岫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着女人手里那把锁,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个笑。
“她的魂被锁在里面了?”
“不。”许尽欢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的魂还在身体里。可她不想出来。”
“为什么?”
“也许她在里面看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能听见女人微弱的呼吸。
俩人对视一眼,默契得一同动起来,把屋子翻了个遍。崔云岫走到桌前,看见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子。他拔出剑,剑光一闪,锁头碎成两半。
匣子里是一封信,信纸早已泛黄了,折痕处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遍。他展开来,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
“爱妻柳娘,见字如晤。我一生恍惚度日,唯有这锁是我的杰作,它能锁住你的念想。若我走了,你打开它,便能看见我了。夫阿良字。”
落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莫要开得太早。”
崔云岫把信递给许尽欢。
“柳娘?”许尽欢接过来扫了一眼,又翻了翻桌上散落的纸张,找到一个户籍本,“年三十四,夫陈良,工匠,三年前病故。”
许尽欢皱着眉,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拼了拼,然后脱口而出:“她把丈夫的魂锁在里面了?”
崔云岫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目光落在“莫要开得太早”那行小字上。
“可能是她想把丈夫留在身边。”
许尽欢靠在桌边,抱着胳膊:“可她不知道,锁住的不只是魂——”
“还有她的命。”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崔云岫忽然开口:“不对。”
许尽欢走了一天累极了,坐在地上翘着腿,闻言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头发蹭到了蜘蛛网,他也不在意。
他的语气有点慵懒:“哪里不对?”
“那个锁里的东西。”崔云岫的眉头越皱越紧,“柳娘说的是‘看见’丈夫。可那些死者看见的是什么?周德安看见的是什么?”
崔云岫想起周德安妻子说的话:“他总说看见了死去的儿子”。
“或许每个人看见的都不一样。”崔云岫说。
许尽欢的表情慢慢变了。他把手里的旧箱子放下,站起来,脸上的嬉皮笑脸被一层凝重盖住。
“那个锁里的东西,不是她丈夫。”崔云岫的声音沉下来,沉得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是执念,个人的执念都不一样,所以每个人看见的都不一样。”
崔云岫看着柳娘脸上那个笑,那个在梦里见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再也不愿意醒来的笑。
许尽欢看着崔云岫正入神,他一个箭步上前,从崔云岫身前抢过柳娘手里那把锁,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崔云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退到了三步开外,把锁往怀里一揣,冲他摆了个鬼脸。
“再见,少卿——”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我要回去和门主交差了。您可慢慢想。”
他吐了吐舌头。
崔云岫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许尽欢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把锁,三步并作一步,手腕一翻。
“咔嚓。”空气里响起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许尽欢低头一看,自己手里那把锁和崔云岫递过来的那把,已经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两只锁环互相咬着,像是两只缠在一起的手,怎么都掰不开。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崔、云、岫!”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崔云岫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胜利者的笑。
“你疯了!”许尽欢捧着那两只扣在一起的锁,手指都在抖,“你可别害我,我不知道这两个扣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一个锁就能要人命,两个连一起那还得了!”
“我能怎么做?”崔云岫挑了挑眉,摊开手,语气很是无辜,“我抢又抢不过你。更不能让你把这锁带回去,这可是破案的线索。”
“你想死就直说啊!你别拉上我!”他越看那两只锁越心慌,手忙脚乱地把那扣在一起的锁往崔云岫怀里一塞,像是扔一块烫手山芋,“查你的案去,查完赶紧把它俩分开,我还没活够呢!”
“那鬼市那把锁呢?”崔云岫稳稳接住,语气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