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行开口了。

“下界分支的事，周严已经带回了结果。”

周元旭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周昊的目光从长明石移到周天行脸上。周天行没有继续说，把桌上的两块玉简递给了周元旭。

周元旭看完传给周昊，周昊看完放回桌上。殿里没有人说话。

长明石的火焰又开始跳了。

外面天开始亮了，日光从殿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黑色的玄岩地面上铺了一道金色的线条。

周昊先开口了。

“下界分支，凭什么平起平坐？”

他的声音很大，殿壁的黑玄岩把声音弹回来，嗡嗡的。

周严看了他一眼。

“他有个炼虚巅峰护道者，且不受天元界天地法则影响！背后是否还有更高的存在不得而知。”

周昊的眉毛拧了一下。

炼虚巅峰。

他的修为是合体巅峰，距离炼虚期差一个大境界。

炼虚中期他打不过，炼虚巅峰更打不过。

“护道者而已，又不是他自己的修为。”

周严的声音放低了。

“护道者是他的，听他的。护道者的修为就是他的修为。”

周昊闭上了嘴。

周元旭开口了。

他说话的语气比周昊缓，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元昊说的有道理，下界分支跟主家平起平坐，传出去，北陵洞天的脸面往哪搁？三大圣地怎么看？其他三个洞天怎么看？”

周严没有说话。

周天行也没有说话。

周元旭继续说，声音放低了。

“主家，分支，这个次序不能乱。乱了，北陵洞天的根基就动了。”

周天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殿里的人都听见了。

“北陵洞天的根基，是实力。北陵洞天目前没有炼虚巅峰修士只靠老祖，主家的实力不如分支，怎么要求分支听主家调遣？”

他看着周元旭，“脸面是靠实力撑的，实力不够，脸面拿什么撑？”

周元旭没有说话。

周天行靠在椅背上。

“平起平坐，不是下界分支提出来的最高价码，是最低价码。”

“炼虚巅峰护道者，功法殿中数百卷功法典籍，还有没有别的底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急着上界，要靠自己，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底牌恐怕就不止这些。”

殿里安静了。

周昊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攥了一下，松开了。

周严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可能是松弛。

周天行站起来，走到窗边。

北陵洞天的山门在晨光中慢慢亮起来。

殿宇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灵瓦在日光下泛着青色。

“同意下界分支的条件！天元周家，与北陵洞天平起平坐，互利互惠，互不干涉。功法传承，一换一。天元周家的弟子可以到北陵洞天修炼，北陵洞天的弟子也可以到下界历练。”

周元旭和周昊同时站起来，拱手。

“是。”

周严也站起来，走到殿门口。

日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道袍上的露水痕迹被晒干了，慢慢消失。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天行。

周天行还站在窗边，背着身，晨光照不到他的脸，他的影子从脚下往前伸，伸到长明石的光圈里，被灯光切断了。

魔渊有入侵天元界的迹象。

灵源界各宗从北陵传回来的情报，冰极圣地召集了灵源界各宗各派在圣地议事峰开会。

太虚圣地和天圣圣地都派了长老去，四洞天、五福地也都派了人。

北陵洞天去的是周元旭。

他坐在冰极圣地议事殿的客位上。

殿很大，能坐数百人。

座位分了好几排，最前面的属于三大圣地——冰极圣地坐中间，太虚圣地和天圣圣地坐两侧。

四洞天坐在第二排，五福地坐在第三排，小宗门的代表坐在最后面。

周元旭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旁边是东华洞天的长老，西玄洞天的长老坐在更左边。

前面是冰极圣地的一个炼虚后期长老，白发苍苍，穿一件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冰极圣地的标记——一座冰山。

山是蓝色的，冰是透明的，纹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离得近的人能感觉到灵力波动，是冷的。

周元旭从这个炼虚后期长老手里接过一份情报，打开看了一眼。

冰极圣地叫他来不是为了给他看情报——情报北陵洞天自己也有。

叫他来，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一次魔渊的事，各大宗门要联手。

魔渊的动向让灵界各宗都绷紧了弦。

天元界的事，只是冰山一角。

灵源界与魔渊之间，还有更大的裂缝，在更深的地方，在各大圣地都在关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