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神瑛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宴都清的剑已经出鞘半寸，剑意如潮水般压抑着，却始终没有完全爆发。

周道玄的眼神变了。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寒意。

而周神珺——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轻。

却像踩在某种“界线”上。

他看着老祖，眼神不再冷，而是变得极其清醒。

“所以，你不是要见我。”

他说。

“你是来收割的。”

老祖没有反驳。

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很聪明。”

“比我预想的还要清醒。”

“但你还没成熟啊！不……急…”

他的话音还没落。

一道剑意骤然爆发。

宴都清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白袍一闪，整个人已经出现在周神珺身前，长剑完全出鞘，剑光如雪，直接斩向石座上的老祖！

这一剑，没有试探

是全力。

周神瑛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周道玄的灵力瞬间铺开，封住四周。

可——老祖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看了一眼。

一眼。

剑光在半空停住。

是“停住”。

像是被某种规则强行按下。

宴都清的身形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剑在颤，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老祖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

那一瞬间。

他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再看周神珺。

而是看着宴都清。

看得很慢。

很仔细。

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就存在，却一直没被注意的东西。

空气再次变得诡异。

周神珺的眼神，也第一次微微一变。

宴都清体内的气息，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完全不属于他的波动。

甚至——

带着一丝……和眼前这个老祖相似的味道。

老祖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盯着宴都清，缓缓开口。

“你——”

话没说完。

整个大殿的空间，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第178章 女帝

老祖抬手的那一刻，整个大殿像被无形之手按住。

没有灵力爆发的声势，没有威压铺开的震荡，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流动的痕迹，但所有人的心脏在同一瞬间沉了一下。

掌心之中，金光不是涌出，而是“析出”。

像是从虚空深处，被一点一点抽离出来。

是规则。

细如发丝的金线从他掌心延展，每一根都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感。

它们出现的瞬间，空间开始出现轻微的错位，原本笔直的殿柱像被拉长又压缩，地面的白玉出现了重影。

时间被扰动了。

周神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周神珺的身影在一瞬间出现了两层，一层在原地，一层似乎慢了半拍才跟上。

那不是残影。

是时间被割裂。

金线向前蔓延，没有速度的概念，却在出现的瞬间已经抵达。

“退后！”

周道玄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他没有犹豫，整个人一步踏出，直接挡在周神珺身前。

渡劫五重的气息彻底释放，白色灵光如同潮水一般从他体内冲出，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极致压缩的光印。

白光与金线在半空相撞。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瞬间的“凝滞”。

像两种不属于同一层次的力量强行叠加在一起，规则在互相撕扯。

白光疯狂震荡，试图将金线震断，而金线却像没有实体一般，任由冲击穿透。

几根金线断了。

下一瞬，又从断口处重新生长出来。

更细，更密。

更不可阻挡。

老祖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轻蔑，更像是某种早已预知的结果。

“渡劫五重。”

他的声音缓慢而平静。

“也敢挡在我面前。”

话音落下的同时，金线忽然一沉。

不再扩散。

而是——收束。

像无数条细针，在同一瞬间刺入目标。

周道玄的身体一震。

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后仰。

只是站在那里。

下一刻，裂纹，从他的胸口无声蔓延。

不是血肉撕裂。

而是整个人像瓷器一样，从内部开始崩解。

裂纹爬上肩膀，蔓延到手臂，再一路延伸到喉咙、面颊。

每一道裂痕中都透出白光，像他的生命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周神珺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道玄叔。”

不高。

却压得极沉。

周道玄没有低头。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