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安则穿了一套金色的礼服，是那种秋天的麦田在日落时分被最后一缕光照亮时的那种金色。

上衣的面料是哑光的缎面，光线落在上面的时候会被吸进去，又从褶皱的边缘透出来，像黎明前那一层薄薄的、将亮未亮的天光。

领口和袖口镶着红宝石，每一颗都切成泪滴形，尖端朝着肩膀的方向排列，像一串倒挂的、凝固了的、暗红色的露珠。

腰带的扣头是一块椭圆形的鸽血红宝石，颜色比领口的那些更深，烛火照上去的时候，宝石的中心是黑的，黑里透着一丝极深极浓的红。

凯利斯戴的是金鹰冠，白金为骨，冠身镶嵌着蓝色的碎宝石，宝石的切割面在烛火下闪着冷冽的、像冰面一样的光。

冠顶的金鹰展开双翅，鹰眼是两颗极小的蓝宝石，蓝得发黑。

季舟安戴的是星辰冠，银白色的冠身像被月光浇铸出来的，冠顶没有宝石，只有一颗发着淡紫色光芒的珠子。

珠子不大，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但光很亮，亮得像把一颗星星从天上摘了下来，掐小了，嵌在了冠顶上。

他在进门前就打开了直播间，又是隐身模式。

两个人从门口走到王座，经过马蹄形长桌的开口，经过那些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行礼的人。

凯利斯没有看他们，他走到王座前，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伸出手，把季舟安面前那只白瓷汤碗拿起来，用汤勺从桌上的汤盆里舀了一勺，倒进碗里。

倒完，把汤勺放回汤盆里，把碗放回季舟安面前。

然后他坐下了，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躬着身的人，“开始吧。”

所有人这才陆陆续续坐了下来。

维尔纳王国的伊莎贝拉公主坐得最快。她的裙撑在坐下的时候被压了一下，裙摆往两边弹开，像一朵突然被风吹散了花瓣的花。

她把裙摆拢了拢，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旁边赫尔曼王国二王子菲利克斯的耳朵。

“那位银色头发，就是凯利斯陛下旁边那位，是谁啊？”

菲利克斯把身子微微往她那边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

“就是这几天听说最多信息的那位，另一个国度的帝王，天使、兽人、龙，都是他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季舟安的方向飘了一下。

伊莎贝拉的折扇在手里“啪”地打开了，扇了几下，“龙。”她把这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你见过？”

菲利克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没见过，但王宫人见过。”

伊莎贝拉的折扇，扇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神情带着若有所思。

她下首的洛塔林吉亚小王子，斯蒂安把身子往姐姐阿梅莉亚那边靠了靠，椅子被他挪了半寸，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像指甲刮过桌布的声音。

阿梅莉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姐，他们在说什么？”他压低了声音。

阿梅莉亚正在剥第二颗葡萄，头都没抬，“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第181章 美味佳肴

斯蒂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远处的季舟安，看了一会，背后一凉，把目光收了回来，左右看了看，没看出什么。

把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菜端上来了。

八个侍从同时从侧门走进来，步伐整齐，每个人的托盘上托着两到三只白瓷盘子，盘子不是圆的，是椭圆的，边缘描着金线，金线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们把盘子放在马蹄形长桌上，放在每一个客人的面前，在汤碗和酒杯之间，刚好够放一只盘子的位置上。

第一道菜在伊莎贝拉面前，白瓷盘里卧着一条鱼，鱼身完整，头尾俱全，表皮煎得金黄焦脆。

鱼身上淋着一层深红色的酱汁，酱汁里混着切碎的青葱和姜丝，香味从盘子里升起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第二道菜在菲利克斯面前，一盘切成薄片的肉，肉片的边缘有一圈乳白色的脂肪，脂肪在热气的蒸腾下变得半透明，像一层薄薄的、正在慢慢融化的蜡。

肉片上撒着白芝麻和切碎的小葱，盘边放着一小碟深褐色的酱汁。

酱汁里泡着切碎的蒜末和辣椒圈，酸辣的、刺鼻的、让人鼻子一酸喉咙一紧但又不舍得放下筷子的味道。

第三道菜在萨伏伊公国使臣尔康诺面前，一只砂锅，锅盖掀开的时候白汽猛地涌出来，裹着一股浓烈的、霸道的、像要把整间大厅的注意力都拽过来的香气。

锅里面是大块的肉，肉块呈深褐色，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亮晶晶的酱汁，酱汁里能看到完整的花椒粒和干辣椒，还有几片桂叶和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