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资本的力量，一步一步地，蚕食着对方的市场。

他让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企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最后，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他以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将那个企业，彻底吞并。

当收购合同签下的那一刻，马闻远站在那栋曾经让他仰望的，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顶端，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赢了。

他为姬无虞，报了仇。

他亲手，将那些曾经把他踩在脚下的人，送进了地狱。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片空洞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姬无虞。

男人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颓废和死寂，却也多了一丝马闻远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瘦了，也黑了，那双眼睛，变得更加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两年，他一直跟在马闻远身边，看着他，如何从一个瘦弱的学生，变成一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帝王。

他看着他，如何用自己的智慧和手腕，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看着他，为了自己，一步一步地，从深渊里爬了出来，然后，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他的心里，充满了震撼，也充满了……愧疚。

他知道，自己欠马闻远的，太多了。

多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无虞哥。”马闻远看着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们成功了。”

“嗯。”姬无虞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闻远。”他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的味道。“谢谢你。”

马闻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句谢谢。

他想要的，是……

“无虞哥。”马闻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着姬无虞，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炙热的，疯狂的爱意。

“我喜欢你。”

他说。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藏在他心底，最深，也最卑劣的秘密。

姬无虞夹着烟的手，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看着马闻远，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全是无法置信的，震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

他一直当成兄弟，当成亲人一样看待的马闻远，竟然……对他……

他是个直男。

他喜欢女人。

他无法接受一个男人，对他说喜欢。

哪怕，这个人，是马闻远。

他觉得荒唐，甚至觉得……害怕。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马闻远。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他扔掉手里的烟，转过身，像一个胆小鬼一样，落荒而逃。

留下马闻远一个人，站在天台的风里，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姬无虞走了。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头也不回地跑了。

马闻远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自嘲地笑了笑。

他早就该想到的。

他怎么会以为，姬无虞会接受他呢？

姬无虞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马闻远站在天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风很冷，吹得他浑身都凉透了。

也吹散了他心里，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想，就这样吧。

能为他报仇，能看着他重新站起来，已经够了。

至于那份得不到的感情，就让它，烂在心底吧。

——

马闻远没想到，复仇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那个被他吞并的企业的董事长，在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报复他。

他花重金，请了职业杀手。

要马闻远的命。

那天，马闻远刚从公司出来，准备回家。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毫无征兆地，从路边冲了出来，狠狠撞向他的车。

巨大的冲击力，让马闻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刺鼻的火药味。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看到面包车的车窗里，伸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对准了他的眉心。

完了。

他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没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