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151)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拧成了一股绞索,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会回来?
为什么他要费尽心机地演那出戏?
为什么他要许诺治好自己的腿?
那不是仁慈,不是赎罪,更不是什么狗屁的责任。
那是一张网。
一张用温柔和耐心编织的,巨大而无形的网。
而他,就是那只已经被折断了翅膀,只能在网中徒劳挣扎的雀鸟。
裴元烈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黏液,从他的脊椎沟里缓缓向上爬,缠住他的脖颈,扼住他的呼吸。
他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活。
他怕自己真的会像玉瓷骨设计的那样,被圈养,被驯化。
他怕有一天,自己会习惯了这种投喂,这种照顾。
他怕自己会在这张看似温暖的网里,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母亲的死。
甚至……真的爱上这个毁了他一切的恶魔。
这个念头,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他不要做玉瓷骨圈养的鸟雀。
他宁愿拖着这双残废的腿,在泥地里爬,也绝不待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等着那个男人来施舍他一口吃食。
手术。
还有一周,就要手术了。
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很高,他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
曾经,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是他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可现在,这道光,也熄灭了。
裴元烈看着自己那两条毫无知觉的腿,心里一片死寂。
玉瓷骨会让他好起来吗?
不。
他不会的。
一个被治愈的,能重新站起来行走的裴元烈,是一头会咬人的狼。
而玉瓷骨想要的,是一只永远飞不出他掌心的金丝雀。
这场手术,一定会失败的。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玉瓷骨会站在他的病床前,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盛满恰到好处的哀恸与惋惜。
然后,他会对自己说:“元烈,别难过,手术失败了,还有我。”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像三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下,要将他的骨头都碾成粉末。
不。
他绝不要这样的一辈子。
裴元烈猛地从床上坐起。
动作太大,牵扯到了旧伤,一阵钝痛传来。
他却感觉不到。
他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窗外。
窗外是四九城沉沉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那片光亮,对他而言,却比最深的黑暗还要令人窒息。
他要走。
必须走。
逃离这里。
逃离玉瓷骨。
可他能去哪里?
舅舅家是回不去了。
在这个偌大的四九城,他无亲无故,身无分文,还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记忆的最深处钻了出来。
胜利大队。
那个贫穷,落后,让他从小就想逃离的地方。
那里有他从小长大的土坯房,有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有埋着他母亲的后山。
虽然贫瘠,虽然粗粝,可那里,是他的根。
回到那里去。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了一样地开始生长,瞬间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对,回胜利大队。
他可以去求大队长,求村里的乡亲。
他可以帮人抄抄写写,挣点工分,换口饭吃。
就算只能在炕上躺一辈子,就算要饭,就算最后饿死在那间破屋子里,也比留在这里,当玉瓷骨的玩物要好。
他心里决定了,要逃离开四九城,他要回胜利大队去。
第115章 年代残疾首长的白月光25
裴元烈做了这个决定后,心底那片翻涌的黑水,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
畏惧,憎恨,怨愤,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纠结了整整一夜,最终沉淀成了一片死寂的决心。
接下来几天,一切如常。
到了手术这天。
清晨的阳光刚给病房窗框镶上一道金边,护士推着车进来,准备做术前检查,却发现病床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没有人睡过。
医院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玉瓷骨拎着刚买的肉包子和豆浆,晃悠悠地走进病房时,面对的就是这么个乱糟糟的场面。
“人不见了!这么大个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护士长急得满头大汗,“玉同志,你快想想,他可能去哪儿了?要不要报警?”
玉瓷骨把手里的早饭搁在床头柜上,慢条斯理地解开油纸包,包子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热气,瞬间驱散了病房里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