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287)
南市最深处的巷子。
黑檀木匾额挂在门楣上,玉楼阁三个字漆金剥落,剩下斑驳的木纹。
门脸破败,连个迎客的幡子都没挂。
有趣的是,京城里三教九流混杂,这地方做的是买卖消息的行当。谁家后院起火,哪位大人贪墨,只要银子给足,连皇宫大内的秘闻也能打听出个一二。
木门半掩。
门轴缺油,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玉瓷骨跨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世界时一手攒下的家底。那会儿虽然被天道踢了出去,但撒出去的种子已经扎了根。几年过去,玉楼阁从一间破茶肆,长成了京城地下消息网的半壁江山。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姓冯,眼皮耷拉着,活像没睡醒。
见他进门,冯老头手里的算盘珠子一停。
“阁主。”
就两个字,没有大惊小怪,没有跪地磕头。这老头是当年玉瓷骨亲手挑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嘴严、眼毒、不多事。
玉瓷骨在柜台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几年的账,回头给我看。”
“早备好了。”冯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油布包着的册子推过来。
玉瓷骨翻了两页,数目清楚,进出分明。冯老头把这摊子守得不错。
他合上册子,手指敲了敲柜台。
“说说现在的朝廷。”
冯老头拨了颗花生米扔嘴里嚼着,声音含混。
“自太子薨逝,这些年来,朝廷有三位皇子最为得势。三皇子萧闻臻,五皇子萧问海,还有七皇子萧楚机。”
玉瓷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下文。
冯老头接着说:“三皇子在户部挂着差事,手底下拢了不少人。五皇子前年迎娶了礼部尚书之女,背靠外戚,声势不小。七皇子——”
他顿了顿,瞥了玉瓷骨一眼。
“七皇子这两年在军中历练,颇得圣心。但府上连侍妾都没有,三位皇子里头,就他最干净。”
玉瓷骨茶盏搁在唇边,没喝。
“我让你介绍局势,不是让你介绍几位皇子是否婚配。”
“是。”冯老头连忙低头应下,又嚼了颗花生米掩饰尴尬,“三皇子和五皇子暗地里斗得厉害,七皇子夹在中间,两边都拉拢他。目前看,三皇子势头最猛。”
玉瓷骨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三皇子萧闻臻。
这名字他有印象。上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朝堂上锋芒初露。现在几年过去,已经站到了夺嫡的头排。
能从太子薨逝后那场血雨腥风里杀出来,这人不简单。
不过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名字。
七皇子,萧楚机。
这名字在脑海里翻出一串旧记忆。上次来这个世界,他用的马甲叫“江玉衡”,是个游历四方的侠士。萧楚机彼时刚满十五,被宫里的腌臜事逼得险些活不下去,是他顺手拉了一把。
两人以兄弟相称,来往了小半年。直到他接手了原主的身份,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天道一脚踢了出去。
算算日子,跟萧楚机上次见面,一晃三年了。
玉瓷骨搁下茶盏。
“江玉衡这个身份,还能用?”
“从没断过。”冯老头翻出另一本册子,“您走后,七皇子托人找过您十几回。咱们按您当年的吩咐,只说阁主云游去了,归期不定。”
冯老头翻到册子末尾那一页,推过来给他看。
“七皇子每年还往玉楼阁送年礼,从没落下。头一年是一坛子青梅酒,第二年是把匕首,今年是块砚台。”
玉瓷骨低头看了眼册子上的记录。
每年都送。
他挑了挑眉。
这小孩,还挺执着。
三年没音讯,换旁人早把这号人忘到脑后了。萧楚机不仅没断,年年准时。
玉瓷骨拿起册子翻了翻,指腹摩挲着“青梅酒”三个字。当年他跟萧楚机在山寺避雨,两人就着一坛子青梅酒聊了一宿。那会儿小少年满腹心事,喝了三碗就红了眼眶,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他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这倒不是故意的——天道当时已经察觉了,如果不是附身到没命的原主身上,他早都被踹了出去。
虽然最后还是被天道找到了他这个BUG.......
而天道的那一脚又来得太急,他连交代后事的工夫都没有。
更别提跟好友告别了。
第215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20
长安城南,醉仙楼。
三层木构酒楼,飞檐翘角。门前两棵百年老槐撑起一片荫凉。午后日头偏西,二楼雅间半掩竹帘,透出隐约茶烟。
玉瓷骨推门而入。
他现在的脸,跟将军府那位娇滴滴的二小姐毫不相干。眉骨略高,鼻梁挺拔,下颌线锋利。五官里揉进他本尊的几分神韵,邪气,疏朗。活脱脱一个世家养出来的浪荡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