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288)
易容术是他的老本行。三年前他第一次来这方世界,用的就是这张脸。
雅间里已经坐了人。
靠窗位置,一袭青白长衫,背脊挺拔如松。
茶盏搁在手边,水汽袅袅。那人侧脸对着门口,轮廓刀裁斧凿般,冷峻,干净。听见门响也没回头,执壶的手微顿。
“江兄。”
嗓音发沉,尾音压得极低。
玉瓷骨大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坐下。抄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仰头灌下。
“萧楚机,三年不见,你这张脸还是这副欠揍的样子。”
大楚朝七皇子萧楚机终于转过头。
极淡的灰瞳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对视两息。唇角动了动,不是笑,是克制某种情绪后残留的痕迹。
“你倒是一点没变。”萧楚机收回视线,垂眼看着杯中茶汤,“说走就走,连个去处都不留。我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死不了。”玉瓷骨翘起腿,姿态散漫,“出去办了点私事,耽搁了。”
玉瓷骨捏起桌上的花生剥着吃,剥得漫不经心。
萧楚机没追问。
他不是个爱刨根问底的人。三年前在江南,他被人追杀到断崖边,浑身是血,面前就是万丈深渊。江玉衡从天而降,一刀劈开追兵头颅,溅了他满脸血。
那人弯下腰,冲他笑了笑。
“长得不错,死了可惜。”
就这么一句混账话,救了他的命,也毁了他的清净。
萧楚机指尖摩挲着杯沿。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派人翻遍了大江南北,连这人的影子都没摸着。如今人就活生生坐在对面,吃着花生,他连一句“你去哪了”都问不出口。
怕问多了,对方又跑。
“玉楼阁在山海关的分舵重新开张了。我替你看着,账目在后头。”萧楚机把一本账册推过去。
“辛苦。”玉瓷骨没接账册,继续磕花生,“京城这地界的水比江南深,消息网铺开了没有?”
“京城六部衙门渗了四成,各府后宅的线还在搭。”萧楚机停顿片刻,“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看心情。”
玉瓷骨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身子往前倾了倾,凑近。
距离骤然拉近。茶香混着玉瓷骨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冷香,直往萧楚机鼻腔里钻。
“怎么?”玉瓷骨桃花眼上挑,眼尾勾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撩拨,“楚机这是怕我跑了,打算把我拴裤腰带上?”
萧楚机呼吸一滞。
他猝然往后靠去,拉开距离,耳根却不受控地泛起红。
“胡言乱语。”萧楚机别开脸,声音发紧。
玉瓷骨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这人真是不禁逗。
茶过三盏。木门被叩响。
笃,笃,笃。
节奏稳当,不急不躁。
萧楚机捏着茶盖的手指停住。今日微服出行,后头没缀尾巴。能精准摸到醉仙楼这处雅间的,京城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门扇向内推开。
来人一袭绛紫常服,蜀中岁贡的暗云纹锦贴着身段。这人长了一副极具欺骗性的皮相,眉骨平直,眼窝深,本该是肃杀冷硬的底子,偏偏眉眼间常年挂着和气。
当朝三皇子,萧闻臻。
萧楚机没起身,茶盏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三哥鼻子真灵。”
萧闻臻大步迈进,半点不见外地拉开旁边的圈椅。他没急着坐,单手撑着椅背,倾身压近。
“老七,你这就不懂事了。回京连个招呼都不打,今日若非我恰巧路过,还真逮不着你。”
鬼扯。堂堂三皇子恰巧路过南市酒楼,还恰巧推开门。
萧楚机懒得接这虚情假意。
萧闻臻讨了个没趣也不恼,视线一转,越过桌面直直落向对面。
玉瓷骨靠在椅背里,月白长袍的下摆随意搭着。长指正捏着一颗落花生慢条斯理地剥壳,连个正眼都没给这位不速之客。
两道视线隔着茶烟交汇。
萧闻臻打量着这张脸。眉眼疏朗,骨相锋利,透着江湖人的散漫,偏又生了双招人的桃花眼。矛盾,又极其抓人。
“这位是?”萧闻臻落座,自顾自拎起紫砂壶,倒了盏热茶。
“江南故交。”萧楚机挡在前头,音调发沉,“江玉衡。”
“江玉衡。”萧闻臻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笑意加深。他端起茶杯,遥遥一举,“我这七弟是个锯嘴葫芦,平日里连个能说得上话的都没有。江公子能跟他交心,实属难得。”
玉瓷骨吹掉掌心的花生红衣,仰头把仁儿扔进嘴里嚼了嚼。
“您说错了。”他拍了拍指尖的碎屑,端起茶盏回敬,“我就是个粗人,不懂规矩,楚机人品贵重,能与他成为好友,是我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