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315)
窗外月色投进屋内。顾江曜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唇瓣被昏暗的光线衬得鲜红夺目。
玉瓷骨只觉得脖颈一痛。
顾江曜没下狠口。“嗷呜”一声,牙齿在细腻的皮肉上磨了磨,留下一圈红印,活生生叼幼崽回巢穴的架势。他松开嘴,下巴垫在玉瓷骨肩上,得意洋洋:“怎么样,你夫君这出戏,演得不比今日园子里那些皇子差吧?”
玉瓷骨揉了揉侧颈,指尖沾着一点温热的水汽。这人今日吃错药了。
还没等他开口,顾江曜双手钳住他的双肩,鼻尖贴着衣领,一路往下,顺着锁骨、衣襟,极其用力地嗅闻起来。
“江曜,你在干什么?”玉瓷骨抬手抵住那颗乱拱的脑袋。刚才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恶犬做派,转眼就变了模样。
“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其他野狗的味道。”顾江曜答得理直气壮,头也没抬,继续投入他那套严密的检查工序里。
玉瓷骨眼尾上扬。顾砚舟若是听见这句野狗,这间卧房今夜非得拆了不可。
“那你又是个什么品种?”他顺口逗弄。
顾江曜抬起脸,眼底的戾气褪尽,换上一副异常真诚的神态:“超级粘人的狮子犬。”
狮子犬,来自藏青高地,随本朝皇帝信仰教派传入中原。
玉瓷骨笑出声。
“主人,你要跟我玩游戏吗?”顾江曜凑得更近,身后就差摇起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满脸垂涎。
窗外打更的梆子敲响。
顾江曜收敛动作,神秘兮兮从桌案底下的食盒里端出一个青花瓷盅。
“万寿羹。”他把勺子递过去。
玉瓷骨扫了一眼。鸡汤炖鹌鹑蛋。寓意千子万孙,万寿无疆。可惜他身为男儿,传宗接代这事,永远搭不上边。他挑了挑眉。
顾江曜舀起一勺,小心送进他嘴里。
入口的瞬间。
甜。齁甜。糖水混着老母鸡的油腥味,直冲天灵盖。
“噗——”
玉瓷骨偏过头,一口汤全喷在顾江曜脸上。
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吃到这等怪异的东西。这家伙要整死他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玉瓷骨都没给好脸色。
顾江曜顶着满脸鸡汤,站在原地愣了三息。汤汁顺着眉骨往下淌,挂在睫毛尖上,摇摇欲坠。他伸舌头舔了舔嘴角,咂摸一下味道——确实齁得慌。
“我去洗洗。”他声音闷闷的,拎着湿透的前襟往净室走。
背影看着挺可怜。肩膀微微塌下来,像条被主人踹了一脚的大狗,尾巴都夹起来了。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很快停歇。
顾江曜只穿了件月白单衣,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发梢湿漉漉搭在肩头,水珠子顺着颈线往锁骨滑,洇湿了一小片衣料,贴在肌肤上,勾出底下隐约的轮廓。
这副模样搁在平时挺能唬人。偏偏他脸上挂着股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神态,委屈巴巴的,把那身腱子肉衬得全无攻击性。
他在床沿坐下,湿淋淋的脑袋凑过来,下巴搁在玉瓷骨的肩头。
“在看什么?”
玉瓷骨抬手,掌心贴上那张还带着水汽的脸,往旁边一推,“去把头发擦干,滴得到处都是。”
“我要主人帮我擦。”
顾江曜赖上来了。整颗脑袋往人怀里拱,湿发蹭过玉瓷骨的下巴和脖颈,凉飕飕的,水珠子全沾到了对方的寝衣上。
玉瓷骨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推不开。这人一百七八十斤的分量压过来,胳膊箍着他的腰不撒手,跟长在身上似的。
他只好认命地从枕边扯过一方干帕子。
顾江曜立刻乖了。直起身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老老实实搭在膝头。
帕子覆上湿发。玉瓷骨的手指穿进那丛浓密的黑发里,指腹揉过头皮,一绺一绺地绞干水分。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睫毛浓黑,鼻梁高挺,嘴角那颗小痣被烛光染成深褐色。洗过之后,皮肤透出底下的暖调,耳尖还泛着洗热水澡后的粉。
这张脸年轻,鲜活,带着不谙世事的莽撞和霸道。
新婚夜走错房的乌龙横在两人中间。顾江曜这些日子忍得五内俱焚,不敢用强,只好使出浑身解数见缝插针讨便宜。
帕子在发间停了。
“阿恙。”他仰起头,从下往上望着玉瓷骨。那双眼睛黑得发亮,水汽氤氲,瞳孔里倒映着烛火和玉瓷骨的脸。
“亲一口行不行?”
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带着讨好,带着试探,还带着点硬撑出来的理直气壮。
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上了玉瓷骨的衣袖。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累了,睡觉。”
玉瓷骨把帕子往他脑袋上一扣,盖住那双发亮的眼睛,翻身钻进被子里,拿后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