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的白月光攻略手册(333)
书房的窗子对着后院的竹林。入了秋,竹叶子开始发黄,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有几根细竹被吹得东倒西歪,竹竿在半空里画着弧线,忽左忽右,站不稳当。
萧闻臻盯着那片竹林,半天没出声。
赵长史在背后等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萧闻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老七能给的,孤能给双倍。”
他转过身。
窗外的日光从他背后打进来,在书案上投下一个颀长的阴影。面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备厚礼。”
赵长史立刻躬身,右手从袖中摸出一支细毛笔和一个巴掌大的随身记事本,准备落笔。
“黄金十万两。”
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
“西域汗血宝马十匹。”
赵长史的笔顿了顿,汗血宝马是御赐之物,十匹已是倾家荡产的手笔。
“还有父皇赏的那颗东海夜明珠。”
赵长史这回是真的停住了。他抬起头,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东海夜明珠。那是当今圣上在萧闻臻二十岁生辰时赐下的宝物。整个大楚只此一颗。萧闻臻平日里锁在内库最深处。
现在说送就送?
赵长史把到嘴边的劝谏咽了回去。他跟萧闻臻太久了,知道这位主子下了决心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派人送去云雾崖。”萧闻臻往前走了一步,从书案旁绕过来,走到赵长史面前。
他比赵长史高出大半个头,视线从上往下压过来,阴影罩住了谋士花白的头顶。
“告诉去的人,姿态放低。不管江玉衡提什么条件,先应下来。”
赵长史飞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萧闻臻停了停。
他侧过身,走到窗边。
秋风裹着竹叶的清苦味道灌进来。有一根细竹的竹梢正好探进窗框里头,竹叶子擦着窗棂,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萧闻臻抬手,两根手指捏住那截探进来的竹枝。
咔嚓。
竹枝应声而断。断口处露出鲜嫩的竹髓,白生生的,在日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他把断枝丢在地上。
“若不能为孤所用——”
他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竹叶汁液,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膳吃什么。
“便毁了。”
赵长史的笔尖在纸面上定住。
“绝不能落到老七手里。”
秋风灌过书房,吹得案上的信纸翻了个角。那股极淡的花香从纸面上散出来,在空气里绕了一圈,又被风吹散了。
萧闻臻的鼻翼微微翕动。
他闻到了那股花香。
说不上来是什么花。只觉得熟悉。
大堂内说书人的醒木余音未散,戏台上的好戏已经开锣。
丝竹管弦嘈嘈切切,鼓点细密。武生头戴绒冠,身披四爪龙袍,手持雪亮银枪,一个利落的空翻稳稳落地,玉面含威。台下爆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醉仙楼地处京城最繁华的南街,卖的就是个纸醉金迷。一楼散座挤得密不透风,男女老少梗着脖子往台上看,瓜子壳嗑了一地。
二楼雅座则是另一番天地。一间间布置清雅,珠帘低垂,熏香缭绕。外头守着腰佩横刀的护卫,里头坐的皆是达官显贵。珠帘挡住了外头的视线,里面的人却能把楼下的热闹尽收眼底。
天字第一号雅间。
靠窗的软榻上倚着个人。
红衣。极艳的红。衣摆迤逦拖在波斯绒毯上,金线绣的暗纹在阴影里流转。
这人手里捏着个白瓷茶盏,指骨比瓷器还要透亮几分。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唇色红如珊瑚。桃花眼上挑,眼波流转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雌雄莫辨,又极具攻击性。
旁边站着个胖乎乎的七岁孩童。
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
“主……”他刚出声,对上那人瞥过来的视线,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改了口,“师父,咱们大老远回京城,不是辅佐七殿下的吗?你跟七殿下有旧交情,直接去就是了。为什么这两天一直在找什么破道观?”
这是化作人形的系统7788。
玉瓷骨轻笑出声,没有答话。
随手将茶盏搁在紫檀小几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倒没点明找谁。
但有趣的是,这满京城里,想找他的人,排队能排到城门外。三皇子萧闻臻、七皇子萧楚机,哪一个都想将这位传说中算无遗策的谋士纳入麾下。
7788疑惑地咽下桂花糕,拿胖手背抹了嘴,便也不再追问。
第249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4
大楚太子薨逝十年后,老皇帝终于下了一道明旨,成年皇子一律册封亲王。这规矩不算新鲜,前朝早就玩剩下了。前朝皇帝的儿子个个及冠封王,亲王长子满了十岁便封世子,代代往下传。鼎盛时期,前朝拢共建了三十个亲王府。除了绝嗣或犯事被削的,其余一路传到王朝覆灭,前后册封了九十七位亲王。这九十七位里,有四十五位给自己修了陵墓,全散落在各自王府附近的山岭里。随山势起伏,没个定制,却无一例外奢华得令人咋舌。